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掙開。
江攬月推了一下,沒推動,皺著眉,加大了力氣。
靡這次沒聽話放開,他直勾勾地盯著她。
「攬月,你今日真好看。」
「嘴巴上是塗了口脂麼?」
「很好看。」
沒有等江攬月回答,大拇指輕輕碰了碰她的唇瓣。
他把指尖上沾到的那一點口脂抹在自己唇上。
他的嘴唇被她唇上的口脂染紅了,和他本來的唇色混在一起。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把那些口脂卷進嘴裡。
「甜的。」
口脂是上好的香蠟和玉芙蓉花蜜所制,自然帶著甜味。
江攬月一言難盡。
她早知曉修羅族沒有禮義廉恥,她以為她已經見識過了。
沒想到他的下限比她想像的要低得多。
察覺到江攬月不悅,靡頗有眼色地收斂了。
他將江攬月抱上了岸。
他抱人的動作也是黏黏糊糊的,捨不得放開。
觸手不肯收回去,纏著她的腰,中間故意放慢了速度,多抱了幾步路。
上岸後,江攬月立即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用靈力將衣物烘乾。
金色的光從她體內湧出來,水汽從她的衣裳上蒸發,化作白霧。
不過一會兒,她的衣裳頭髮都幹了,恢復了方才的齊整模樣。
「這次大會,雲水月高層和各宗大能都在,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靡看著她冷淡的神色,哂然。
「攬月,你對我好冷淡,你對別人也是這個樣子嗎?」
他忽然想起了琊炫耀與江攬月關係親近的話。
對琊那麼好,對他卻這麼冷淡。
是不是琊那個賤人和她說了什麼壞話。他的心裡湧起一股煩悶。
江攬月沒有回答。她現如今已經是雲水月紫衡尊者的關門弟子,自然不可跟邪祟走得太近。
靡身為黑天域大殿下,如何不知曉她的顧慮。
可他知道了又怎樣?知道是一件事,接受又是另一件事。
「我才剛來沒多久,就讓我走,攬月好狠的心。」
江攬月無動於衷,她的臉上沒有任何他想要看見的東西。
見她不理他,靡不滿。
他想要破壞她面上那份平靜,不管是生氣還是慌張,都比這副冷冰冰的不理他的模樣強。
靡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離開。」
江攬月沒有說話,真以為他要走。
靡說完那句話,就沒再開口,站著不動。
江攬月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他離開的聲音,疑惑地扭過頭。
靡就在這個關頭等著她,微微側過臉湊近。
她的唇瓣一下就擦過靡的臉頰。
江攬月懵了一下。
靡立即捧著她的臉頰,不給她後退的機會,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江攬月吃驚,「你……」
靡得意洋洋,嘴角彎得很高。「不能怪我,你先親我的,我又親你一下,算禮尚往來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他占了多大的理。
江攬月沒聽過禮尚往來是這般用的。
「別生氣,你要是介意,那就再親回來。」
靡微微低下頭,把臉湊過去,閉上眼睛,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動。「我保證不反抗。」
他看起來遊刃有餘,耳垂卻紅了一片。
江攬月看著他湊過來的臉,腦袋隱隱作痛。
「你快點走吧。」
靡睜開眼睛,看著她,眼角隱含笑意。
「好。」
江攬月站在池邊,看著水面一點點恢復平靜。
回到走廊的時候正好看到紫衡尊者站在外面,和幾個弟子吩咐著什麼。
江攬月走近的時候,紫衡尊者恰好吩咐完,幾個弟子領命散去。
「師尊,發生了何事?」
「玄清尊者察覺到有人闖進了雲水月。」
紫衡尊者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正在安排弟子排查。護山大陣沒有被觸動,人卻進來了,要麼是內應,要麼是從別的地方進來的。不管是哪種,都不能輕視。」
今夜宋伶舟的靈蝶和靡的出現,應當是引起了察覺。
江攬月面色不變,心裡在盤算。
靈蝶是靈體,沒有實體,護山大陣對它沒有反應。
靡是從水裡進來的,洗濯池的水連通山下,大陣覆蓋不到水底。
這兩個人一個走天上一個走水底,一個詭計多端,一個不走常路,湊在一起把雲水月的防禦撕開了兩道口子,怪不得紫衡尊者如此憂心。
「師尊,可有找到蹤跡?」
「那人已經離開,我在查他是通過什麼渠道進來的。」
「護山大陣沒有破,說明他不是從外面硬闖的。水月一定有防禦漏洞,我需要找到它。否則今天他能進來,明天別人也能進來。」
「方才沒有看見攬月,攬月去了哪裡?」
紫衡尊者打量她,見她衣著單薄,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
「宴席上喝了些酒,頭有些暈,出來走了一圈。」
江攬月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提起,「無意間經過洗濯池那邊,被夜色迷了眼,回來晚了。」
紫衡尊者愣了一下,她派了人去排查各個入口,不僅查了陣法節點,還有山門路徑,一直沒有找到線索。
江攬月無意中的話倒是點醒了她。
雲水月的池水聯通山下,四通八達。
如果從水底潛入,確實有可能避開護山大陣的監測。
她之前一直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你帶一隊弟子,去查看各個水域。」
紫衡尊者對著身旁的弟子吩咐道。
那弟子領命,匆匆去了。
「攬月,天色不早,你回去後早些歇息,別累著。」
紫衡尊者急於去排查隱患,也不忘關心她。
「師尊也是,莫要太過操勞。」
江攬月說著,行了一禮。
紫衡尊者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幾個弟子離開了。
江攬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靡進入宋家的事她不管,但云水月可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趁早解決掉外界進來的這一條途徑,雲水月的防禦遲早有一天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