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從殿內出來，謝清越的腳步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但她走得快，一晃眼就不見。
走廊上空空的，只有夜風吹過，燈籠輕輕晃動。
謝清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反而聽到了幾位弟子議論的聲音。
「天吶，江師姐果真是天人之姿。」
一個弟子的聲音又輕又飄，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不說。
「這個世界上應當沒有人比江師姐還要好看的人了。」
另一個弟子接話，語氣里滿是篤定。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男子能夠配得上江師姐。」
謝清越頓了一下。他站在迴廊的陰影里，沒有人看見他。
他看不見江攬月的樣子，只能從別人的嘴裡聽說。
在旁人的嘴裡，江攬月一直都是艷絕之色，只可惜他卻不能目睹一二。
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那些弟子不停地討論，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嚮往與憧憬。
「要是江師姐能看上我就好了。」
一個弟子大著膽子說了一句，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就憑你，還是少做白日夢吧。」
另一個弟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你連江師姐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還指望她看上你，你先修煉到三重境再說吧。」
那個被嘲笑的弟子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
另一個弟子急忙插嘴，「要我說，單論相貌，自然是無人能及江師姐，只有宋家大公子宋伶舟可以較之一二。」
「哪裡配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打斷了。
「宋家那些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少沾染江師姐。你忘了江師姐是怎麼離開宋家的，那樣的家族，那樣的兄長，配不上江師姐一根手指頭。宋伶舟是榜一又怎樣，上九洲美男榜其餘公子也不是死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再說了，我們謝師兄未必就比他差。要不是師兄這些年忙於閉關修煉，不常出世，加之眼有缺憾，這個美男榜第一未必輪得到宋伶舟。」
那幾個弟子都紛紛點頭，深以為然，有人附和道：「謝師兄確實好看，就是平時太冷了，不敢多看。」
另一個人說：「謝師兄要是肯多出門，榜一肯定換人。」
謝清越站在角落裡，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
有弟子眼一瞥，注意到迴廊陰影里站著一個人，嚇了一跳，聲音都變了調，「謝、謝師兄！」
那幾個正在說話的弟子也一驚，紛紛低下頭，一個接一個地喚「謝師兄」。
謝清越從陰影里走出來，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張清冷的面容。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你們覺得我好看？」
謝清越問得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幾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下，然後同時點頭。「當然。」
聽到肯定的話語，謝清越現在才察覺，是奚鹿捉弄了他。
江攬月遠遠地就聽到弟子們和謝清越說話的聲音。
距離太遠聽得不是很清楚，只隱約聽見「謝師兄」「好看」「榜一」之類的詞。
江攬月沒有停下腳步，她不想在這種時候遇見他。
為了避開謝清越，她特意換了一條路。那條路沿著洗濯池，池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波光粼粼。
夜晚風起，池水漣漪盪開，月色灑落一汪銀光。
江攬月走在水邊，夜風吹動她的裙擺。
酒意還沒有完全散去，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她正想著要不要停下來再休息一會兒，腳踝突然被一根濕漉漉的東西纏住。
她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下去。
「嘩——」
水花四濺。
江攬月落入水中，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淹沒了她的口鼻。
她本能地想要掙扎，那些觸手纏得太緊，扶光劍就在腰間掛著，她正要驅動靈力，一個濕漉漉的身體貼了上來。
靡從水下浮上來，觸手鬆開了一些。
他的手臂環著江攬月的腰，把她的臉托出水面。
他低著頭，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發出低低的笑聲，悶悶的。
江攬月渾身濕透，髮絲貼在臉上，水珠順著她的下頜往下滴。
她偏過頭，看著那顆埋在頸窩裡的腦袋，聲音有些冷。
「你是怎麼潛進來的？」
之前在宋家，他進就進了，可這裡可是雲水月。
雲水月的護山大陣是紫衡尊者親手布置的，六重境的陣法，連五重境的修士都闖不進來。
一個修羅族，居然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雲水月，著實令人駭然。
靡的衣服也都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將年輕男人的身材比例完美無瑕地勾勒出來。
寬肩窄腰，胸膛寬闊，腰腹精瘦，每一處線條都被水浸濕的布料描摹出來。
頭髮上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下來，滴在她的肩窩裡。
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抬起頭，目光熱切地落在江攬月那張冷艷的臉。
靡的嘴角彎了一下，「攬月，我特意過來祝你拜師大典快樂。」
江攬月嗯了一聲，心裡實際上還想著他可能進來的途徑。
洗濯池的水連通山下，四通八達，脈絡複雜，如果他從水底潛入，確實有可能避開護山大陣的監測。
靡的觸手纏在她的腰肢上，另一隻觸手的尖端遞了一枚須彌戒過來。
須彌戒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修羅族的紋樣。
「這是給攬月的禮物。」
江攬月伸手接過了那枚須彌戒。
靡見她沒有拒絕，心裡很是雀躍。
靡借著月色端詳著她，綠衣女子肌膚勝雪，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幾縷碎發貼在臉側，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沿著鎖骨的弧度滑進衣領深處。
上了口脂的嘴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引人遐想。
靡的視線晦暗了一瞬，觸手忍不住將江攬月往自己的方向帶。
距離很近，江攬月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靡噴灑在脖頸上的呼吸。
二人緊緊貼在一起，靡的腿不知什麼時候抵入江攬月的腿間，膝蓋貼著她的大腿內側，曖昧得不像話。
江攬月感覺到這個姿勢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