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用指甲掐他,他連眉頭都沒有皺。
「別動。」
「你那個同伴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江攬月的心沉到了底。
她不知道奚鹿被支去了哪裡,不知道他會不會也有危險,她還能不能撐到他回來。
「宋伶舟,你到底想做什麼?」
宋伶舟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眼睛裡那股恨意像是要把他燒成灰。
他忽然笑了,把江攬月壓在一旁的空桌子上,動作不算重,可她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後背抵著冰涼的桌面,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
冷和熱交織在一起,讓江攬月有一種說不清的恍惚。
她的手被他禁錮住,高舉過頭頂,宋伶舟的腿壓著她的,逼著她的雙腿合攏,不給她任何掙扎的空間。
綠裙散開,衣襟在方才的拉扯中被扯開了一些,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宋伶舟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呼吸輕了一些。
「你不是不喜歡吃羊肉嗎?」
江攬月別開臉,不想看他。
宋伶舟掰過她的臉,手指捏著她的下頜,逼她看著他。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微涼,掐著她的下頜。
「原來並不是不喜歡,而是不喜歡我碰過的。」
「明知故問。」
江攬月的身上很香,不是室內沾染了軟筋散的檀香,是她自己的味道。
宋伶舟不喜歡那個味道。
他蹙眉,稍微後撤了一些,想離那味道遠一些。
「來雲水月這麼久,攬月當真一點都不念著兄長?」
「我恨不得你宋家就此滅門,永墮閻獄。」
江攬月咬牙切齒,沒有等他反應,突然張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肩頭。
牙齒刺破衣料,陷進皮肉。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肉咬下來,疼痛來得又急又烈。
宋伶舟悶哼一聲,整個背脊都繃直了。
肩上的疼痛和江攬月身上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明明又疼又厭惡,可他的身體卻不可抑制地生出幾分愉悅。
「攬月,松嘴。」
宋伶舟聲音微啞,頗為無奈。
江攬月不松,咬得更緊。
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噁心得讓她想吐。
宋伶舟用手捏住她的下頜,才逼她鬆開。
她的下頜被他捏著,牙齒被迫分開,嘴唇上沾著他的血,鮮紅昳麗,在燭火下觸目驚心。
江攬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血跡從宋伶舟白色衣料里滲出來,肩頭被染紅了一小塊。
宋伶舟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血跡,一點也不在意。
嘴角慢慢彎起來,又恢復了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攬月,解氣一些了麼,不解氣還可以咬。」
他說著將另一側的肩頭湊過來,江攬月別過臉不予理會。
宋伶舟這次來,不是要帶走江攬月。
不是不想帶,而是時機還沒有到。
若是貿然帶走被雲水月發現,紫衡尊者不會善罷甘休。
藥效徹底揮發,江攬月整個人昏昏沉沉。
宋伶舟將下頜抵在她頭頂,頭頂柔軟的髮絲划過他的鼻尖,帶來絲絲縷縷的癢意。
那股癢一直蔓延到心底,像螞蟻在爬。
他看著她,看著她因為藥效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宋伶舟知道江攬月恨他,恨不得他死。
「攬月……」
他呢喃了一聲,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江攬月閉著眼睛,眉頭還蹙著,嘴唇上還沾著他的血。
宋伶舟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唇上的血跡。
她的嘴唇很軟,宋伶舟的拇指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江攬月的名字。
由遠及近,越來越急。
宋伶舟的目光微沉,鬆開手,把她輕輕放在椅子上讓她靠好,餵她吃了解藥。
宋伶舟把她鬆散的衣領拉上,頭髮也梳理好,並不想讓外人看到江攬月這副模樣。
奚鹿的腳步聲已經到門口。
他最後看了江攬月一眼,轉過身,翻窗而出。
門被推開,奚鹿跑了進來。
他一下子就看到臉色蒼白的靠在椅子上的江攬月,嚇了一跳。
「攬月,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可是身體不舒服?」
江攬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頭還是暈的,藥效還沒有完全消退。
「沒事,只是有些困了。」
奚鹿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
「天色不早,我們快些回去吧。」
江攬月擔心在這裡多留一刻又橫生枝節,誰知道宋伶舟會不會反悔放過她。
奚鹿把圓圓塞進她懷裡,「那我們回去吧,我扶你,圓圓給你抱著,圓圓可暖和了。」
奚鹿扶著江攬月走出酒樓,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江攬月的腳步虛浮,身體止不住地往奚鹿那邊傾斜。
走了沒多遠,江攬月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頭暈腦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江攬月懷疑宋伶舟給她的解藥是稀釋版的,不然怎麼過了這麼久都不見恢復。
前面的路,山道彎彎曲曲,一眼望不到頭。
她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奚鹿,我走不動了。」
奚鹿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那怎麼辦?」
「要不我背你吧?」
他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江攬月沒有拒絕,嗯了一聲。
奚鹿彎下腰,江攬月趴上去,手臂環著他的脖子。
江攬月身上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奚鹿的耳尖開始發燙。
腦子裡面一片空白,感覺腿和身體分離,不是他在走路。
江攬月沒有再說話,靠著他的肩膀,呼吸越來越平。
奚鹿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睡著的。
手臂從他脖子上滑下來,軟軟的,沒有力氣。
奚鹿怕她摔下去,用手托著她的腿,把她往上顛了顛。
手指觸到她大腿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
隔著裙子的布料,他還是能感覺到那種柔軟。
他不敢再碰,把手縮回來。
走了很久,奚鹿終於看見倚荷院的院門。
他加快了腳步,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還把她的鞋襪脫了才離開。
奚鹿回自己住處,腦子裡全是她趴在他背上時柔軟的溫度。
好不容易睡著了,又陷入旖夢。
夢裡他還在背著江攬月,走在那條灑滿月光的青石板路上。
可走著走著,路卻不見了,變成了草叢。
草葉柔軟,帶著露珠,濕漉漉的,踩上去沙沙作響。
她把他壓進草叢裡,手撐在他胸口,整個人壓上來。
綠裙散開,鋪在草葉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他仰面躺在草叢裡,後背是柔軟的泥土和草根,前胸是她的溫度。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卻不受控地抱緊了她,把臉埋在她的頭髮里。
奚鹿猛地醒過來,渾身是汗。
心跳得很快,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裡衣濕透了,貼在身上,黏膩膩的。
奚鹿縮在被子裡,蜷成一團,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耳朵紅得能滴血。
天色未亮,但他不得不爬起來,把弄髒的被褥拿去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