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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正常的師叔侄會這樣嗎?

2026-09-19 00:42:30 作者: 業餘水手

  臨近日暮,雨勢小了一些。

  淅淅瀝瀝的雨絲從屋檐垂下來,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一個苗寨少年撐著傘,噠噠噠地跑過來,站在江攬月住的竹樓下,仰著頭喊:「江姑娘,阿婆請你們去用膳了。」

  他的聲音脆生生的,在雨里傳得很遠。

  奚鹿從窗戶探出頭去,「知道了。」

  江攬月一行人被喚到中心那座最大的竹樓里。

  竹樓很高,有三層,底部用木柱架空,防潮防蟲。

  沿著寬大的木梯走上去,腳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竹樓很大,平時應當是全寨議事的場所,能容納下許多人。

  此時此刻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寨子裡的少女少男,他們身上掛滿了銀飾,叮叮噹噹的。

  他們偷偷打量著外來人,羞澀而大膽。

  有的低頭竊竊私語,有的捂著嘴笑,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雲水月的眾人被安排在主位的右手邊。

  江攬月坐在最前面,奚鹿在她旁邊。

  對面坐著沈鸞玉和王淮之。

  沈鸞玉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袍,頭髮束起,面容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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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和旁邊的弟子低聲說話,姿態從容。

  王淮之一襲黑衣,高馬尾,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目光從進來開始,就一直落在江攬月身上。

  江攬月心裡無語,王淮之可真是嚴防死守,時時刻刻提防著不讓她與沈鸞玉接觸。

  阿婆坐在主位上,頭上戴著銀冠,冠上垂下一串串細細的銀鏈,遮住了半邊的臉。

  視線不動聲色地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像一把看不見的刀,慢慢地刮過。

  「來者是客,諸位不必拘謹。」

  她抬起手,示意開席。

  苗寨少女們魚貫而入,端著一盤盤菜餚放在各人桌上。

  腳步輕盈,銀飾在她們走動時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特色佳肴擺滿一桌,五色糯米飯,紅、黃、紫、白、黑五種顏色,用植物汁液染色,軟糯香甜。

  臘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間,薰香撲鼻。

  奚鹿沒說話,悶頭吃飯,腮幫子鼓鼓的。

  他吃著吃著,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江攬月碗裡。

  「酸湯魚好吃。」

  他的動作很自然,說不出的親昵。

  江攬月嗯了一聲,低頭吃了一口魚肉。

  奚鹿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自己扒了一口飯,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看了對面一眼。

  王淮之正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滿桌的佳肴相望。

  王淮之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奚鹿方才給江攬月夾過菜的手。

  他的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筷子捏在手裡,指節泛白。

  面前的菜一筷子都沒有動。

  看著奚鹿和江攬月之間那些自然而然的親昵,王淮之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如同一鍋煮沸了的水,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正常的師叔侄會這樣嗎?

  王淮之很懷疑。

  庾宿瑾端著一壺酒,從人群中走出來,徑直來到江攬月面前。

  銀色的耳墜換成了藍色寶石,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深邃好看。

  「江姑娘,這是寨子用糯米釀的米酒,是取山泉水,兌入甜酒醪糟所制,入口甜醇。」

  庾宿瑾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他一邊說,一邊給江攬月倒了一杯酒,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眼含期待地看著她。

  「今日還得多謝江姑娘出手相助,宿瑾以酒為敬。」

  江攬月看了他一眼,接過酒杯,淺抿了一口。

  酒液划過唇齒,留下的是飽滿的糯米香氣,毫無尋常酒水的辛辣與刺激,甜絲絲的,像喝了一口甜湯。


  她微微點頭,「好酒。」

  庾宿瑾的眼睛亮了,嘴角彎起來。

  他正要再說什麼,身後已經有人等不及了。

  「江姑娘,我也敬你一杯。」

  一個銀衣少女擠上前來,雙手捧著一杯酒,臉頰紅紅。

  「要不是你,我們寨子就要少好幾個人了。」

  江攬月接過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水微甜,甘甜過後,後勁卻很大。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有多想。

  「還有我,江姑娘,我也敬你一杯。」

  那些被救的年輕人,一個接一個地上來敬酒,臉上帶著崇拜、感激、仰慕。

  江攬月一杯接一杯地淺抿,臉頰開始泛紅,眼眶濕潤潤的,像含著水光,看起來格外生動。

  奚鹿在旁邊急了,「攬月,你少喝點。」

  他伸手去擋,被一個少女推開了。

  「仙長,我們是敬江姑娘的,你別搗亂。」

  奚鹿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氣的。

  「夠了夠了,不能再喝了。」

  江攬月擺擺手,聲音有些軟,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回座位去,你們這群小子丫頭,切莫再叨擾遠客。」

  阿婆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那群年輕人吐了吐舌頭,紛紛返回自己的座位,有人還回頭看了江攬月一眼,目光里滿是不舍。

  一場宴席下來,賓主盡歡。

  奚鹿扶著江攬月走出竹樓,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江攬月深吸了一口氣,腦子清醒了一些,可腳步還是有些飄。

  江攬月和奚鹿在走廊上分開,各自返回自己的住處。

  雨聲淅瀝,燭火在竹窗後面輕輕晃動。

  江攬月推開門,走進去,坐在床邊,揉了揉太陽穴。

  頭有些暈,酒的後勁上來,一陣一陣的,頭痛欲裂。

  她閉上眼睛,靠著床柱,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

  「誰?」

  「攬月,是我。」

  江攬月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沈鸞玉站在門外,撐著一把油紙傘,月白長袍的下擺被雨水打濕了,貼在小腿上。

  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雨水順著食盒的邊緣往下滴。

  「這麼晚了,鸞玉還未歇下?」

  江攬月的聲音微軟,帶著酒後的沙啞。

  沈鸞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因為醉酒而有些迷離的目光,心跳忽然快了一些。

  「我見攬月在宴席上喝了一些酒,特意準備了醒酒湯。」

  他特意把食盒舉高了一些。

  江攬月側身讓他進來。

  沈鸞玉收了傘,提著食盒走進她的房間。

  江攬月從他手裡接過醒酒湯,碗還是溫熱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還有一股淡淡的姜味。

  「鸞玉可真細心。」

  沈鸞玉拘謹地坐在她身側,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酒香,還有她自己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耳朵微紅,低垂著頭,不敢看她。

  「攬月最近這些日子很忙嗎?」

  「何出此言?」江攬月放下碗,轉過頭看著他。

  沈鸞玉沉默了一瞬,手指在膝蓋上慢慢蜷縮了一下。

  「我沒有攬月的傳訊方式,這些時日我讓林姑娘給攬月寄過信件,但一直不見攬月回信。」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可是……有事耽擱了?」

  江攬月頓了一下,眨了眨眼。

  她的腦海里飛快地轉動,林疏雨的信她都回了,王池予的信她也回了,但從來沒有收到過沈鸞玉的信。

  林疏雨這丫頭膽子大了,竟然敢欺上瞞下。

  「不好意思,鸞玉。我近些日子忙於修煉,很少看信件。」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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