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期間，王池予說了一些世家大比的注意事項。
「這次的大比分為團體賽和個人賽。」
她頓了頓，繼續說，「三天後最先開始的是團體賽，抽籤分組，兩兩對決，淘汰制，分數排名前五十的進入個人賽。」
江攬月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她大致知道，臨行之前紫衡尊者已經同她說過。
「這次大比，四大世家以及各宗各派都有參加，規模比上一屆還要大，光是報名的人數就比去年多了將近兩成。」
王池予的語氣變得凝重了一些，「上一屆的世家大比魁首是宋伶舟，第二是王淮之。」
「近來聽說宋伶舟的修為又精進不少，沒有意外的話，繼續蟬聯的可能性很大。」
江攬月聞言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紫衡尊者還專門給她分析過宋伶舟的劍法路數和弱點。
宋伶舟這個人幾乎沒有短板，想要贏他很難。
「莫家雙生子是上一屆的三四名。」
說到這兩個人，王池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兄妹二人爭強好勝，喜歡玩陰的，莫懸星出手狠辣，從不留餘地，上一屆有好幾個對手被他打成了重傷，躺了幾個月才緩過來。」
「大比上遇到他們，要格外小心，不要給他們任何近身的機會。」
江攬月又點了點頭，把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
能夠進入世家大比前十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增設了筆試。」
王池予忽然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個讓江攬月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消息。
「等等，不是純武試麼，怎麼還有這一項？」
世家大比辦了這麼多屆，從來沒聽說過要筆試。
她來上下九洲這麼久，修煉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各種功法秘籍看了不少。
可要說上下九洲的通史文化風俗這些，她就一知半解了。
如果真的要考筆試，那她豈不是要完蛋？
王池予搖了搖頭，語氣里也帶著幾分不解。
「王家也是這幾日才收到的消息，據說是莫懸星的提議。」
「說是世家大比選拔的是全面發展的精英人才，不能只考武力不考文治，不然選出來的都是一群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王池予說這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諷刺的語氣，顯然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冠冕堂皇。
「他家每年都要贊助世家大比上千萬靈石，這些小事，主席長老團也由著他來。」
王池予攤了攤手，「不過，增加一個筆試環節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大多數世家子弟來說，上下九洲的通史和文化常識是從小就要學的，不算什麼難事。」
江攬月喉嚨發澀，是她誤闖天家了。
「考得很難麼，範圍有多廣？」
「別擔心。」
王池予安慰她說，「考得不偏，都是些常識性的東西。」
江攬月搖頭苦笑，帶著一種惆悵。
「阿予，你不明白。」
她現在是丈育。
這些對一個在上下九洲土生土長的人來說，確實是從小耳濡目染的東西，可她不是原裝啊。
如果真的考這些，江攬月連及格都夠嗆。
正說著話，膳食送了過來，熱氣騰騰的菜餚擺了一桌子，香味瀰漫在整個廳堂里。
她們便不再繼續那些讓人心煩的事情，坐下來吃飯。
林疏雨倒是完全不擔心筆試的事，她從小在上九洲長大，通史文化這些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用完膳後，林疏雨和王池予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江攬月回頭找到奚鹿，讓他幫忙找書。
奚鹿被她嚴肅的樣子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
一問才知道是為了應付筆試。
他立馬喊了幾個弟子幫忙尋找。
江攬月又讓奚鹿去知會雲水月的其他弟子。
交代完一切，江攬月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面對著奚鹿搬來的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書，深吸了一口氣，埋頭就是看。
江攬月隨便翻開一本，光是目錄就密密麻麻列了十幾頁。
歷代族長、家主的生平事跡，世家之間的聯姻和恩怨，看完一遍感覺腦子都要炸了。
她一邊看一邊做筆記，刻苦鑽研，學得廢寢忘食。
連阿青來敲門喊餓都被她隨口打發走，讓奚鹿帶他去吃東西。
阿青委屈巴巴地站在門外，不太情願和奚鹿一起，但還是被奚鹿拎著後領拖走。
連續三天不睡覺，江攬月的腦袋開始一抽一抽地痛，眼前有時候會出現重影。
第三天去世家大比的時候，江攬月走起路來都是飄飄忽忽的。
攬月走在路上，心裡把那個素未謀面的莫懸星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世家大比設在曇華城中心的演武場上。
演武場占地極廣，四周用巨大的青石砌成了環形的看台，可以容納上萬人同時觀賽。
演武場的地面鋪著特製的石磚，堅硬無比，據說可以承受六重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開賽之日，所有參賽弟子匯聚一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各色服飾、各色旗幟眼花繚亂，熱鬧非凡。
看台上已經坐滿了前來觀賽的修士和普通百姓，人聲鼎沸。
江攬月領著雲水月的隊伍找到了指定的位置，安頓下來之後，便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主席台上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了起來，胸前繡著世家大比的金色徽章，氣勢威嚴。
他清了清嗓子，用靈力擴音，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安靜！」
場中所有的嘈雜聲在瞬間安靜了下來，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主席台。
「這一次，先進行上下九洲通史的考核，六十分及格，不及格的——」
老者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場中那些年輕的弟子們。
「不及格的，直接取消後續所有比賽的資格。」
當主席長老宣布要筆試的那一刻，場中瞬間炸開了鍋。
修士們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什麼，筆試？有沒有搞錯？」
「往年從來沒有這一項啊，怎麼今年突然就有了？」
「上下九洲通史？那本書那麼厚，誰背得下來啊！」
「這不公平！我們來參加的是世家大比，不是科舉考試！」
有人大聲質問，語氣激動，指責主席長老團擅自更改比賽規則。
面對這些質疑和抗議，主席長老面不改色。
「諸位都是生活在上下九洲的人，不會連上下九洲的通史都不知道吧？」
「這些可都是最基本的常識，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
「世家大比篩選的是精英，不是文盲。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接下來的比試也不用參加了，直接退賽即可。」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刻薄。
那些修士們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還是不服氣，但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長老說完，抬手一揮，場中很快就浮現出了用靈力凝聚而成的桌椅。
桌子的側面刻著參賽弟子的編號和名字。
這種大規模的靈力造物，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力和極其雄厚靈力。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在整個修仙界也不超過十個。
場中不少弟子都看呆了，連抱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