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華城郊外路邊一處茶攤上,坐著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們一邊喝茶一邊閒聊,聲音洪亮。
一名穿著藕粉色長袍的青年頭戴冪籬,坐在茶攤上聽著他們的閒話。
端著茶,一截白皙修長的手腕露出來,晃得人眼生疼。
那幾個大漢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了過去,暗暗打量。
「這次大比,我可要好好下注,把去年輸的錢全部贏回來。」
「可不是,往年都壓宋伶舟,賠率太小,根本賺不了多少錢。」
「張三,你最近怎麼那麼缺錢,不會是被青鴉院男伶勾得吧,這次別又被騙得褲衩子都不剩還要黃臉婆去贖。」
混不吝的調笑聲響起,幾個漢子笑得前仰後合,茶攤的桌子都被拍得直晃。
那個叫張三的大漢被說得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一拍桌子。
「哪能啊,一個賣屁股的,如果他敢騙我,必然饒不了他。」
說完又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道,「不過說真的,嘗久了女人,換了男人滋味確實不一樣。」
幾個男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淫詞浪語越說越不堪,茶攤上其他的客人都紛紛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幾個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一個男人注意旁邊的粉衣青年,朝兄弟幾人努努嘴。
他們的淫詞浪語一直在耳邊,琊不喜歡這種環境,放下銀錢,站起身就要走。
可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那幾個大漢就圍上來。
他們一臉不懷好意,「小公子,怎麼一個人,這是要去哪裡啊?」
琊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不善,「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裝什麼貞潔烈夫,穿那麼騷,不就是給人玩的?」
「識相一點,乖乖聽話,把爺幾個伺候爽了,還能給你一些報酬。」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都下意識低下頭,那幾個男人是一重境修士,沒有人敢為了一個陌生人去得罪他們。
琊掃了一眼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不達眼底。
「好啊,你們跟我過來。」
那幾個大漢相視一笑,以為琊是服了軟,一個個色眯眯地跟在他身後,興沖沖地往僻靜的角落走去。
過了一會兒,那塊地方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後像被什麼給堵住,只剩下嗚嗚咽咽的聲音。
地上橫七豎八的癱倒著幾具屍體,姿勢扭曲,雙眼瞪大,似乎是生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鮮血從脖頸斷裂的地方滲透出來,將地面給浸濕。
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嫌惡的撇撇嘴。
他原本是來找江攬月的,沒想到遇上了這幾個晦氣玩意。
敗了興致不說,還髒了他的手。
他抬腳跨過地上的屍體,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水月的弟子全部出來後,江攬月才招呼小青龍一起離開。
阿青發現,只要主人的幾個朋友在,他就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主人身邊。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人走了,又冒出來一個奚鹿,總是把他從主人身邊擠開。
阿青心裡委屈,但又不敢說,只能把江攬月的衣袖攥得更緊了一些。
這次考核對於雲水月的弟子來說,不算是難度,沒有人因為這一次的筆試而被刷下來。
江攬月和阿青回到院子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隱隱傳來笑聲。
推開門一看,只見一個金衣青年被雲水月的弟子們圍繞在中間,眾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熱鬧。
那青年低垂著眼眸,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柔靜如玉,超凡脫俗不染纖塵,在一群弟子中顯得格外突出。
奚鹿一臉疑惑,「師尊,師祖不是說你在閉關嗎?」
「閉關一結束就趕了過來。」
奚鹿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往常謝清越閉關,短則個把月,長則一兩年。
這次未免太快了一點。
瞧見謝清越,江攬月頓了一下,停下腳步。
謝清越似有所感,抬起頭。
其餘弟子也紛紛反應過來,「江師姐,回來了。」
奚鹿連忙上前,看到小青龍和江攬月牽著手,不客氣的將他擠到一邊。
阿青被擠得一個踉蹌,瞪大了眼睛看著奚鹿,委屈得嘴巴都扁了。
但奚鹿看都不看他一眼,笑嘻嘻地對江攬月說,「攬月,師尊來了。」
江攬月點頭,被擁護著走向謝清越。
「謝師兄怎麼來了?」
許久沒有聽見她的聲音,謝清越衣袖底下的手忍不住蜷縮起來。
「師尊擔心攬月既要比賽又要照料弟子,勞心費神,讓我過來分擔一二,讓攬月無後顧之憂。」
江攬月頷首,讓奚鹿安排好謝清越的住處。
一連幾天熬夜看書,她的精神並不是很好。
寒暄幾句,很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攬月倒頭就睡,一覺睡醒,已經是夜晚時分。
她正要起身倒杯水喝,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一個高挑的身影從窗紙外投射出來。
「攬月,是我。」
聽到謝清越的聲音,江攬月擰眉,「謝師兄已經很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門外的身影沒有動,聲音微啞,「攬月,有些話,白天沒法說。」
江攬月:「……?」
她盯著門外那道影子看了幾息,心裡轉了無數個念頭。
江攬月打開門,倒要看看謝清越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三更半夜過來。
打開門的瞬間,江攬月的身上的香味便無所顧忌的傳來。
謝清越的鼻子沒忍住微微一動。
他跟在江攬月身後進來,這裡是她的私人領域,到處都是她的味道,連空氣里都瀰漫著那種讓他心神不寧的氣息。
謝清越莫名覺得喉嚨乾澀。
江攬月坐在椅子上,半靠著椅背,闔上眼睛,揉了揉因為睡太久而暈漲的太陽穴。
「茶是涼的,謝師兄不介意的話將就一下。」
她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
一雙手突然伸過來,搭在她的手背上,幫她輕輕揉起太陽穴。
江攬月驀然睜開眼睛,訝然,「……謝師兄?」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謝清越不知道何時跪坐在她腿邊。
江攬月一頓,側過臉,避開了謝清越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