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來到洞穴入口,還沒走近,一股濃烈的腥臭味便撲面而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熏得人頭暈腦脹。
江攬月停下腳步,皺了皺眉。
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某個妖獸的巢穴。
看這氣味的濃郁程度,裡面的妖獸個頭不會小。
「這是蠍子的巢穴。」
宋伶舟站在洞口,微微側頭向內感知了片刻。
話音剛落,洞穴深處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一隻沙漠毒蠍蟄伏在暗處,通體漆黑,尾鉤高高翹起,泛著藍紫色的毒光。
宋伶舟抬手,劍光一閃,只聽到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那隻毒蠍便被凌厲的劍氣絞成碎片。
汁液四濺,黑色的甲殼碎片飛得到處都是,味道也越發濃烈。
莫懸星站在洞口,還沒踏進去就被那股味道逼退回來。
他的臉當場就綠了,一隻手捂住鼻子,另一隻手在面前狂扇。
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什麼東西!這也太臭了!」
莫懸星一臉嫌棄,嘴巴緊緊抿著,不願意再進去。
王淮之雖然沒有像莫懸星那樣大喊大叫,但臉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站在洞口,面色微微發白,拼命忍住生理上的不適。
他看了一眼洞穴里那滿地的蠍子碎塊和黑色的汁液,又看了一眼一臉淡定的江攬月,忍著沒後退。
江攬月蹙眉,那股惡臭確實令人難以忍受,但兩位少爺的反應著實誇張。
沈鸞玉已經先他們一步走進洞穴。
沈鸞玉的動作不緊不慢,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指尖凝出一團淡藍色的靈光,輕輕一彈。
靈光在洞穴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紛紛揚揚地飄落在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光點落下的地方,蠍子的汁液和碎塊被迅速分解,化作虛無。
空氣中的腥臭氣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一個清潔術不夠,沈鸞玉又彈了第二、三個。
第三個清潔術落下之後,洞穴中的異味幾乎已經完全消失。
做完這一切,沈鸞玉回過頭看了江攬月一眼,微微一笑。
「可以進來了。」
江攬月邁步走進洞穴,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坐下來。
她靠在岩壁上,摘下頭紗和面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沈鸞玉很自然地在江攬月身側坐下。
水屬性的靈力緩緩釋放,在她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涼霧。
外面太曬,江攬月又是雷火雙屬性,因此感覺格外的熱。
沈鸞玉坐過來的那一刻,周遭的熱氣仿佛都被隔絕。
他似乎是看出江攬月怕熱,拿出一柄扇子,替她扇風。
王淮之走進洞穴的時候,正好看到沈鸞玉坐在江攬月身側。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沈鸞玉身上停了一瞬。
曾經令他悸動的那個人,此刻正坐在他喜歡的女子身邊,溫溫柔柔地給她降溫。
王淮之發現,沈鸞玉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好,裝模作樣。
現在看沈鸞玉,他已經沒有原來那種喜悅的感覺,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厭煩。
尤其是看到他和江攬月接近,心裡更是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忮忌得要死。
王淮之移開目光,在離沈鸞玉最遠的地方坐下來,一言不發。
莫懸星最後一個走進洞穴。
他站在洞口先探了探頭,確認沒有異味之後才大步走進來。
嘴上還不忘嘟囔:「鸞玉,沒想到你們醫修還有這一能力,以後可以不用花大價錢去買淨化符了。」
沈鸞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莫懸星環顧了一圈洞穴,看到江攬月和沈鸞玉坐在一起。
王淮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宋伶舟在外面布置防禦陣法還沒進來。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江攬月身上。
她剛摘下頭紗和面巾,長發還有些凌亂,幾縷青絲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
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靠在岩壁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拿著水囊,慢慢地喝水。
洞穴里的光線幽暗,但她的皮膚在幽暗的環境中依舊泛著淡淡的光澤。
眉如遠山,鼻樑高挺,嘴唇被水沾濕,晶瑩剔透。
莫懸星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他莫懸星,堂堂莫家的少族長,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怎麼會被一個女人迷住?
一定是沙漠太熱,把眼睛曬壞了。
莫懸星心裡這般想,但僅過了一息,目光又不自覺地飄了回去。
江攬月正在整理頭髮,手指從發間穿過,動作隨意而優雅。
莫懸星的喉結微微滾動,猛地移開目光。
江攬月似有所感,扭過頭疑惑的看過來。
莫懸星臉燒紅,像突發惡疾一般,不停的用手扇風。
「哎呀,可真夠熱的。」
他甚至站起來,來回踱步。
「淮之你說是不是?」
王淮之:「……」
王淮之也不清楚他犯得什麼病,並沒有理會。
莫懸星腦子裡全是江攬月的臉,也不在意他的回答。
宋伶舟布置完防禦陣法,從外面走進來。
他先是洞穴里掃了一圈。
江攬月和沈鸞玉坐在一起,王淮之一個人坐在角落,莫懸星坐立不安。
他的目光在江攬月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走到莫懸星旁邊的位置坐下。
莫懸星看了宋伶舟一眼,這是他在洞穴里唯一願意說話的人。
「宋兄,你說我們要在這破地方待幾天,我受不了了。」
宋伶舟微微一笑,「再堅持幾天。」
莫懸星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江攬月的方向。
她正側頭跟沈鸞玉說著什麼,嘴角微微彎著,看起來很放鬆。
宋伶舟將莫懸星這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裡。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溫潤的笑,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莫懸星湊過來,壓低聲音,「宋兄和江攬月似乎關係不太好。」
宋伶舟的神色冷下來,「何以見得?」
「哪有做兄妹的是這樣的,話也不說,我和懸苓就不這樣。」
「對了,她跟沈鸞玉是什麼關係?」
宋伶舟不緊不慢,聲音溫和得像是春日裡的微風。
「沈鸞玉出身沈家,醫術精湛,與攬月相識,脾性相投,走得近些也是常事。」
「只是朋友?」
莫懸星明顯不信,但感受到宋伶舟探尋的目光,自覺改口。
「算了,跟我沒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
沈鸞玉也注意到了莫懸星的目光。
莫懸星自以為隱蔽的注視,逃不過有心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