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鸞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往江攬月的方向靠近了半寸,擋住莫懸星的視線。
水屬性的靈力釋放得更多了一些,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清涼之中。
夜色漸深,沙漠中的溫度急劇下降。
五人商議守夜分組。
宋伶舟作為修為最高者,自然由他開口。
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溫潤。
「兩兩一組,有一人空出來。」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江攬月身上,「攬月可願意和我一組?」
「我不願意。」
江攬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拒絕得乾脆利落。
宋伶舟微微一笑,面無異色,但衣袖下的手已經死死收緊。
沈鸞玉主動開口,「不如,那攬月和我一組,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我不同意。」
王淮之的聲音從角落裡砸過來。
他坐在最遠處,沒有看沈鸞玉,目光落在江攬月身上。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算了,我勉為其難跟你一組。」
洞穴里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莫懸星挑了挑眉,看戲似的靠在岩石上。
目光在王淮之和沈鸞玉之間轉了一圈,又落在江攬月身上,若有所思。
王淮之跟沈鸞玉不是關係要好?
他怎麼瞧著不簡單。
江攬月無語,王淮之為了不讓她跟沈鸞玉接觸,可真是煞費苦心。
明明討厭,卻還是願意跟她一組。
就一個守夜分組,江攬月不明白有什麼好爭的。
「行了,我可以自己一個人。」
最後還是江攬月自己一個人一組。
「那便如此決定,上半夜是鸞玉和淮之,下半夜是我和懸星,第二夜上半夜是攬月,循環往復。」
宋伶舟溫聲安排,嘴角掛著那抹萬年不變的笑。
他把沈鸞玉和王淮之分在了一起。
經過方才那一鬧,王淮之和沈鸞玉之間有些微妙。
江攬月打坐,閉目養神。
王淮之和沈鸞玉去守夜。
宋伶舟靠在岩壁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江攬月的方向。
江攬月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宋伶舟看了她很久,然後慢慢地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五個人,各懷心事地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江攬月自己,只想快點結束這場該死的團體賽,回到雲水月。
次日清晨,天光剛剛從洞口泄進來,沈鸞玉已經在洞穴里忙碌。
她坐起來的時候,沈鸞玉正好端著一個水囊走過來。「攬月,用些水。」
江攬月接過,道了謝。
莫懸星是被熱醒的,醒來的時候滿頭大汗。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江攬月身上。
她剛醒,頭髮有些凌亂,陽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宋伶舟從外面走進來,「外面有一支小隊正朝這邊過來。」
莫懸星一聽這話,整個人像是被按下開關,從岩石上一躍而起。
「在哪兒?我去。」
「西南方向。」
王淮之也站起來,將自己的劍別在腰間,緊隨其後。
洞外很快傳來喧譁聲,但並不激烈。
莫懸星走在最前面,雙手抱臂,下巴微揚,一步三晃地朝那支小隊走過去。
那架勢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地主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對方小隊看到有人走過來,先是一愣,看清來人的長相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莫毒夫!
怎麼就遇到這個煞星了。
他們又看向莫懸星身後,王家的大公子也來了。
五個人面如土色,隊長甚至已經開始顫抖。
莫懸星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把光珠交出來。」
對方小隊的隊長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囊,雙手捧著遞過來。
「莫、莫……這是我們所有的……」
莫懸星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裡面躺著七八顆光珠。
「你們也就這點本事。」
他嗤了一聲,十分嫌棄,把布囊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拔劍。
那支小隊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直到莫懸星和王淮之走遠了,才像泄了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王淮之看著莫懸星那副目中無人的囂張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本來還想出手活動活動筋骨,但莫懸星一個人就把事辦完了,也省得他出手。
五個人出了洞穴,開始了新一天的爭奪。
這一整天,莫懸星沖在最前面,戰鬥凌厲。
但目光總會不自覺地往江攬月的方向瞟。
江攬月的感官何其敏銳,立即扭過頭看他。
「有事嗎?」
莫懸星收回目光,耳朵尖都紅透,面無表情,「我沒看你。」
江攬月:「……」
臨近黃昏的時候,第九小組收穫頗豐,光珠積累到了將近一百多顆。
他們沿著戈壁的邊緣走,準備返回。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前面的王淮之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踩到一副白骨,白森森的,半埋在黃沙中,被踩成了兩截。
江攬月指向遠處,「不止一具,地上還有很多。」
莫懸星湊過來一看,眉心微蹙。
這麼多頭骨意味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起慘絕人寰的屠殺。
幾人的心不由提起來。
王淮之蹲下來看了看,「這些骨頭風化得很厲害,不是最近的。」
宋伶舟仔細查看後得出結論,「是幾十年前的骨頭。」
沈鸞玉指了指骨頭上的缺口,「是齒痕,應該是被妖獸殺死的。」
宋伶舟站起身,「骨頭風化了幾十年,妖獸要麼死了要麼遷徙了,大概率是安全的。」
江攬月沉默片刻,總覺得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繼續走,天黑之前得找到過夜的地方。」
沈鸞玉把那截斷骨放回原處,用沙子輕輕地掩埋了一下。
五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刻鐘,他們終於在戈壁的邊緣找到了一個適合過夜的地方。
一個被風沙侵蝕出來的岩石凹槽,空間很大。
莫懸星第一個進去,他沒有直接占最裡面的位置。
猶豫了一下,往旁邊讓了讓,把最裡面那個最舒服的位置空了出來。
江攬月第二個鑽進去,看到那個空出來的位置,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莫懸星,莫懸星若無其事的別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