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拖著宋伶舟來到一個洞穴裡面。
洞穴隱蔽,入口狹窄曲折,深處卻別有洞天。
岩石壁上滲著冰冷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只有洞口處透進來些許微弱的光。
比起儘快尋找大部隊重新集合,江攬月更傾向於好好折磨宋伶舟。
老天既然將宋伶舟送到她手裡,沒有不好好把握機會的道理。
至於其他人,她並不擔心。
林疏雨和王池予那邊有沈鸞玉在,沈鸞玉醫術高超、心思縝密,有他在,必然不會讓她們出事。
宋伶舟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
呼吸的時候肋骨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昏迷之前,碎石飛濺,他被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砸在身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
甫一睜開雙眼,宋伶舟就被刺眼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睛。
瞳孔還有適應光線,強烈的光線刺得他雙眼一陣酸澀。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遮住眼睛,手臂剛剛抬起來一半,就感覺到了不對。
手腕處傳來一種沉重感,沉甸甸地墜在腕骨上。
宋伶舟甚至聽到了金屬摩擦時特有的聲音。
是鎖鏈摩擦發出的聲音。
宋伶舟瞬間睜開眼睛,原本因為昏迷而混沌不清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清醒過來。
他的雙手上纏繞著黑色的鎖鏈。
鎖鏈有手臂粗細,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另一頭深深地釘入岩壁之中。
不止是手腕,就連腳上也有,那架勢,生怕他跑掉一樣。
宋伶舟低頭看著這些鎖鏈,眉頭微微皺起。
他試著掙動了一下手腕,鎖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卻扯不動。
宋伶舟試圖調動丹田中的靈氣,準備將那鎖鏈震成齏粉。
然而下一瞬,臉色微變。
丹田裡的靈氣凝聚不動,任憑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他的修為被封了。
怪不得只用了普通的鎖鏈來禁錮他。
宋伶舟慢慢地靠回身後的岩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昏迷之前,他的身邊只有江攬月,不難猜出這是誰的傑作。
沒等宋伶舟思考清楚江攬月的意圖,洞穴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他抬起頭,看著從洞穴入口處走進來的江攬月。
宋伶舟的嘴角掛上了微笑。
「攬月,你終於來了。」
他抬起手,給江攬月看手腕上的黑色鎖鏈。
「你看,這個東西弄得我好疼,你把它解開吧。」
江攬月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她微笑,「我如果說不能呢?」
哪怕得到這樣直白而拒絕的回答,宋伶舟面上也不見半分異色。
「攬月,我有些不明白,你想幹什麼?」
江攬月俯下身子,與宋伶舟平視。
她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宋伶舟,答案不是顯而易見,我在囚禁你啊。」
宋伶舟的瞳孔微微收縮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主席長老團很快就能趕過來。」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中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
「攬月,你不要做傻事,你現在將我放開,我不會怪你。」
江攬月抬起手,甩了他一耳光。
那一下半點沒有收著力道,手掌帶著破風聲重重地扇在宋伶舟的臉頰上。
宋伶舟的臉被打歪向一側,整個人都晃了一下,鎖鏈嘩啦啦地響。
臉頰上很快紅腫一片,五個指印清晰地浮現在白皙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你或許還沒有完全適應你現在的身份。」
「你現在在我手裡,我要對你做什麼,你都只能接受。」
宋伶舟怔愣了一刻,然後慢慢將頭轉回來,恢復了原位。
臉上的紅腫在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孔上顯得格外刺目。
「攬月,你難道就不怕被世人知曉你囚禁兄長,大逆不道?」
江攬月不喜歡他這副虛偽又高高在上的嘴臉。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在她面前表演,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實。
江攬月抬手又給了宋伶舟另一邊臉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一下更重。
宋伶舟的嘴角溢出一抹鮮血,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唇角緩緩流淌下來。
那紅色與他白皙無瑕的皮膚相互映襯,猶如雪中紅梅。
那張精緻溫潤的臉此時此刻左右兩邊臉頰都高高腫起。
宋伶舟半垂著睫羽,沒有抬頭看她。
他的睫毛濃密如扇,在眼下落下一片淡淡的陰翳,將眼中的所有情緒都遮掩在了那層陰影之下。
他平日裡的淡定從容、清貴出塵在這一刻被徹底沖淡了,顯露出一種脆弱易碎的可憐感。
江攬月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沒有生出半分同情。
「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做得還少嗎?」
「還有,不要總是以兄長的名號自稱。我已經脫離宋家,除了仇怨,和你和你們宋家沒有半分瓜葛。」
被發現又如何,丟臉的宋伶舟,又不是她。
宋伶舟罕見地沉默了下來。
江攬月卻不會認為宋伶舟真的認命了。
這個人她從認識的那一天起就在算計,讓他乖乖認命比殺了他還難。
心裡現在估計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他們這些世家公子,最在意的無非是家族和自身的顏面。
嚴於律己,處事泰然,言行雅正,溫潤如玉,清貴出塵。
想要找他們的痛處也簡單,撕了這張臉皮,讓他們在眾人面前丟盡顏面,比砍他們幾刀還要讓他們難受。
江攬月思考了片刻,突然冷冷出聲:「把衣服脫了。」
宋伶舟瞳孔地震。
那雙一直保持著溫和從容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失去了所有偽裝的鎮定。
「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自覺。」
「是你自己脫,還是我來幫你?」
宋伶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攬月,你當真要這般羞辱我?」
「宋伶舟,比起你派人對我的刺殺,這些不算什麼。」
「要知道,這才剛剛開始。這就受不了,你也不過如此。」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衣服。
宋伶舟閉了一下眼睛,做了一深呼吸,胸腔中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下去。
「我自己來。」
江攬月收回了手。他自己動手,她也樂得清閒,她根本不想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