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直接親自對上江攬月。
枳的身體向前一傾,八條蛛足同時發力,猛地沖向江攬月。
他並不打算傷她性命,但也絕不會讓她好過。
江攬月察覺到他的逼近,身形一轉,扶光劍迎了上去。
劍鋒與蛛足相接,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宋伶舟、沈鸞玉、王淮之等人也沒有閒著。
幾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紛紛從各自的位置上前圍堵。
宋伶舟從左側逼近,沈鸞玉從右側繞行,王淮之則正面接應江攬月,三人一獸形成了四面夾擊之勢。
枳察覺到四面而來的威脅,冷哼一聲。
堅硬的蛛身猛地旋轉,將所有人的攻擊盡數擋下。
力量之大,震得沈鸞玉等人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你以為你們今天能逃得出去嗎?」
枳居高臨下的嘲諷,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修士。
江攬月的劍再次刺來,卻被枳伸出的一條蛛足穩穩擋住。
蛛足堅硬如鐵,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的甲殼。
扶光劍蘊含的光屬性,是所有修羅族的天然克星。
蛛足與劍身接觸的地方發出嗤嗤的聲響,甲殼在光屬性的侵蝕下開始剝落。
枳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刺痛,眉頭微微皺起,與江攬月僵持在半空中。
「修士和修羅族有什麼兩樣?」
他的目光透過劍與蛛足的交鋒,直直地望進江攬月的眼底。
「修士與修羅族,說到底,又不過是利益至上、實力為尊的種族,誰又比誰高貴得了多少?」
所謂正道修士的虛偽,遠比修羅族的殘忍更令人作嘔。
「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吃虧。」
「甚至可以給你常人得不到的資源,只要你願意和我一起。」
片刻後,兩個人瞬間分開。
江攬月借力向後躍出數步,穩穩落地。
江攬月面無表情地看著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不必嘗試著說服我,我有自己的判斷與標準。」
她的目光直視著枳,清澈的眼眸中沒有絲毫動搖。
「況且,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同一個以人肉為食的修羅族接近呢?」
人類對於修羅族而言是食物,是獵場上的獵物。
在食物的位置上,永遠不可能與獵食者平起平坐。
這是最根本的邏輯,也是最不可逾越的鴻溝。
一隻幽蘭食人蛛聽到這話,頓時按捺不住,不客氣地出聲喝斥。
「我們王能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替主人鳴不平的憤慨。
在食人蛛族看來,王能夠屈尊降貴地接納一個人類女子,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這個女人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出手傷了王,簡直是不知好歹。
枳擺了擺手,示意那隻食人蛛退下。
他垂下眼帘,「多說無益。」
他鬆開捂住腹部的手,那道被扶光劍刺出的傷口已經不再向外涌血。
修羅族強大的自愈能力讓傷口開始緩慢地收攏。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跡,又看了一眼對面的江攬月,眼神幽深難測。
沒關係。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無非就是熬鷹。
只要人還在自己的身邊,不聽話那就關久一些就好。
江攬月提劍,再次衝上前去。
扶光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直奔枳的要害而去。
枳側身避開,蛛足迎上,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劍光與蛛影交織,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驚人的力道,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滾落。
打了一陣,修士們漸漸發現有些力不從心。
幽蘭食人蛛的數量實在是太多。
蛛群疊疊地湧來,前赴後繼,不知疲倦。
修士們的靈力和體力都有限,根本無法支持長時間的作戰。
有人喘息加重,揮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照這樣下去,即便不被食人蛛殺死,也會被活活耗死在這洞穴之中。
江攬月察覺到了局勢的危急。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戰場,在心中飛速盤算著脫身之策。
江攬月原本不想神獸暴露在世人面前,但眼前的局勢,顯然沒法置身事外。
她不再猶豫,右手探向腕間,將那枚一直纏繞在手腕上的手鐲取下。
江攬月將它托在掌心,口中低低念誦了幾個音節。
「青龍,顯形。」
隨著話音落下,江攬月手上纏繞的那條青龍瞬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它從江攬月的手腕上舒展開來,迎風而長。
從一個巴掌大小的飾物,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膨脹了千百倍。
一條巨大的青龍出現在了洞穴之中。
它的身軀幾乎占據洞穴大半的空間,青色的鱗片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震得碎石不斷從洞頂墜落。
巨大的青龍令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四象神獸。
那是神獸啊。
四象神獸分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它們都是傳說中的存在,站在所有生靈頂端的至強者。
向來被記載在古老的典籍中,被無數修士嚮往和傳頌。
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是所有低等生靈無法抗拒的本能恐懼。
食人蛛們幾乎是在青龍出現的瞬間就亂了陣腳。
它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有的甚至直接癱倒在地。
青龍猛地甩動尾巴,覆蓋著青鱗的巨尾橫掃而過,便放倒了一大片食人蛛。
那些之前還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幽蘭食人蛛,在青龍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般,一下就死了一大片。
江攬月沒有浪費青龍為她創造的機會。
她在混亂中,握緊扶光劍,直奔枳而去。
江攬月垂眸低吟,單手掐訣,「青龍,萬象合一。」
青龍立即分出一抹虛影附到扶光劍上。
扶光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鳴。
枳察覺到她的靠近,想要閃避,但那一劍來得又太突然。
扶光劍穿過枳蛛足的防線,精準地刺入他的身體。
劍鋒直接貫穿他的胸膛。
枳的前胸被貫穿,扶光劍上蘊含的光屬性力量在他的體內肆虐,灼燒著他的血肉。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鮮紅的血沿著他的下頜滴落。
他看著江攬月,那雙猩紅的眼眸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意。
「你以為你們能活著走出這個洞穴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洞穴內開始發出陣陣顫動。
地面在搖晃,洞壁在開裂,頭頂的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大塊大塊的岩石墜落,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塵土。
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整個洞穴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坍塌。
「洞穴要塌了,快跑!」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眾人開始慌亂起來。
宋伶舟的反應最快。
他在混亂中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江攬月的位置,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
「走!」
他低喝一聲,拽著她朝洞口的方向狂奔。
與此同時,沈鸞玉、王淮之和其他修士們也紛紛朝洞口涌去。
然而,洞穴的坍塌遠比他們預想的來得更快。
裂縫在腳下迅速蔓延,稍有不慎就會失足墜入無底的深淵。
下一刻,整個洞穴由內而外地坍塌。
眾人被衝散。
他們被氣流裹挾著翻滾了不知道多久,最後被衝擊到了洞穴外的一處緩坡上。
因為有宋伶舟護著,江攬月並沒有受什麼傷。
除了被震得有些頭暈目眩,耳朵嗡嗡作響。
她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江攬月偏過頭,就看到宋伶舟躺在她旁邊,昏迷不醒。
他的衣袍幾乎被碎石割成破爛,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淤傷和傷口。
江攬月看著昏迷的宋伶舟,若有所思。
真是天道好輪迴。
宋伶舟終於還是落到她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