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華城城主府,莫家主夫婦連夜趕過來。
他們先是去看了莫懸苓,見她沒有大礙提起來的心才放下來。
「我的寶貝女兒,你好好養傷,別的事不需要你管。」
然後風風火火地找到莫懸星,把人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你妹妹是什麼德行,你不清楚麼,怎麼不攔著點?」
莫夫人雙手叉腰,中氣十足。
莫懸星委屈,「這不能怪我,她自己打擂台,我難道還能衝上去把她帶下來不成?」
「還敢反駁,你不好好看管妹妹,那就是你的問題。」
莫懸星嘟囔,「我就比莫懸苓出生早一刻鐘,要是她願意,她也可以當我姐姐。」
「混小子,反了你了,竟然敢這麼跟你母親說話。」
莫家主輕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莫懸星捂著屁股,瞪著他,「臭老登,士可殺不可辱。」
莫家主哼笑一聲,「辱你又怎樣,有本事別回來。」
莫懸星一氣之下離開莫家,一臉鬱悶。
他漫無目的遊走在大街上,看誰都不順眼。
江攬月跟謝清越和奚鹿去逛曇華城。
她其實不想出門,但奚鹿拉著他,說發現了一家特別好吃的酒樓。
阿青聽到這兩個字眼,纏在她手腕上的身體不停收緊。
「去、吃的,主人我要去。」
江攬月沒轍,她算是知道了,小青龍每打一次架都要瘋狂進食補回來。
遇上謝清越純屬意外,兩個人本來是偷偷從後門出來的,奚鹿神秘兮兮。
沒想到剛好撞見謝清越從外面回來。
奚鹿看到謝清越不是很高興,尤其是聽到他想要一起的話,臉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師尊不是忙於修煉麼,怎麼有空出來跟我們一起閒逛了?」
奚鹿等了許久,好不容易等到和江攬月獨處的機會,謝清越突然要插進來,心裡別提多不樂意了。
謝清越微頓,語氣低落。
「我還沒有好好逛過曇華城,平時也沒有人說話,還是說你們早就約好了?」
奚鹿聽了也有些後悔自己語氣太差,「算了,人多熱鬧,師尊想跟就跟吧。」
三人到了酒樓,江攬月將阿青給放了出來。
瞧見又多了一個人,奚鹿臉色更差了,尤其是阿青這小子這麼能吃。
江攬月卻很欣慰,同人吃飯之時,阿青還是很有禮貌的,飯量相較於以往,只有十分之一。
江攬月知道他定然沒有吃飽,決定回去的時候再給他加餐。
出了酒樓,正巧遇到莫懸星蹲在街邊,憤憤不平。
路過的行人莫名其妙都被他瞪了一眼。
「江攬月!」
瞧著江攬月,莫懸星立即走過來。
江攬月很驚訝,「莫懸星,你怎麼在這裡,你身邊的護衛呢?」
莫懸星雙手抱臂,一臉高傲,「我可不是被趕出來,我在視察民情呢。」
江攬月也沒拆穿他,「那你還挺有閒情雅致。」
莫懸星一臉理所當然,「那是當然,曇華城沒有人比我更熟,你們要去逛哪裡,我帶你們去。」
莫懸星拉著江攬月走了。
奚鹿快要被氣死了,他都沒同意,哪裡來的沒禮貌的傢伙,就這樣將江攬月帶走。
「攬月,等等我。」
奚鹿快步追上去,謝清越也準備跟上去。
「清越,你可讓我好找。」
身後傳來陰柔的男聲,謝清越頓住。
身著水朱紅長袍的男子緩緩走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護衛,步伐整齊,氣息內斂,一看便知是謝家豢養的死士。
連霧拿著摺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上下打量著謝清越。
不得不承認,謝清越繼承了他父母的全部優點。
眉鎖千秋雪,衣沾萬古塵。
若是謝清越再早生幾年,他未必看得上謝清越他父親。
謝清越微微蹙眉。
連霧身上那股甜膩的薰香味太重,像是一層厚厚的脂粉,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
他後退幾步,連霧瞧見他的動作也不惱。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父親終究是你父親。」
「他病重一直想要見你,知道你在曇華城,就讓我趕過來,正巧你也沒事,去見見你父親。」
謝清越不想去,想去尋江攬月,但沒感覺到人。
「街上人多眼雜,走吧,別讓你父親久等了。」
一處奢華院落,僕役低眉順眼,神情恭敬。
謝家主纏綿病榻,滿頭華發,眼睛微闔。
整個房間內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連霧湊近床邊,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家主緩緩睜開眼睛。
「清越……來了。」
「當初分別之時……」
謝家主望著他的方向,目光有些渙散,似乎在回憶,「你還沒到我腰呢……現在已經那麼高了。」
謝家主斷斷續續說了很多,都是些舊事。
謝清越和他沒有什麼好說的,多數時間都是謝家主在說,他偶爾應一兩句。
從主院出來的時候,謝清越的步子明顯比進去時快了幾分。
然而帶路的僕役並沒有將他引向大門。
連霧坐在主位,手裡端著茶盞,面上掛著和善的微笑,「和你父親聊得怎麼樣?」
謝清越不回應,連霧也不在意,親自執壺,給對面的空盞中斟了一杯茶。
茶湯色澤清淺,熱氣裊裊升騰,帶著一股清冽的花香。
謝清越沒有動那盞茶,「你們不需要來勸說我,謝家的事情與我無關。」
連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茶盞,眼睛裡的笑意已經褪了幾分。
「謝清越,你父親現如今命不久矣,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謝家嫡系一脈被旁支瓜分嗎?」
「淪落到如今這個結局,是你們二人咎由自取。」
謝清越面無表情,「當初若不是你逼走我母親,我們也不會流落他鄉,我母親也不會鬱鬱而終。」
連霧氣得臉都紅了,「謝清越,無論如何謝家才是你的根,我已經說服家主,只要你回來,便將你母親的牌位接回謝家祠堂,以正室之禮供奉。」
「你忍心讓你母親流落在外,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你是最沒資格提起我母親的人,她也不會想要回到謝家。」
連霧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過,但很快就平復情緒,面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方才是我言行有失,清越你不要介意,我是真心為你為謝家好。」
連霧將桌面上的茶推到謝清越的面前,「這是謝家靈茶園新採摘的一批雪芽,你嘗嘗看。」
謝清越不理會直接站起來,就要離開。
連霧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惱羞成怒。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