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雨和王池予準備返回上九洲的前一晚,特意喊了江攬月出門游湖。
曇華城的蓮花開得正盛。
明珠湖面上一片粉綠相間。
江攬月今日沒有穿綠色的衣裳,特意換上了一件桃夭粉長裙。
髮髻兩邊斜插兩隻銀制流蘇簪,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林疏雨和王池予站在岸邊,涼風習習,衣袂飄飄。
林疏雨瞧見她,誇張得哇了一聲。
王池予也抬頭看過了,就見一個青絲飄飛,衣帶當風,氣質清冷的女子緩緩走來。
江攬月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又不是沒見過,快上船。」
三人上了烏蓬小船,白色的帷幔輕輕掀起一角。
船上準備了糕點瓜果,果酒,還有一竹籃的蓮花,荷香滿船。
湖面上,蓮花大朵大朵的綻放,白皙鮮嫩的花瓣上掛著露珠。
水中游魚掠過,靈活的穿梭於荷葉之間,嬉戲玩鬧。
林疏雨和王池予坐在船上對弈。
林疏雨拿著黑子一臉苦大仇深。
江攬月在船頭垂釣,坐在小板凳上,老神在在。
湖風時不時吹來,愜意悠閒。
魚簍里已經裝了幾條肥美的鱸魚。
「不行,王池予,你不能這樣子對我。」
林疏雨伸手要去搶剛下的棋子,「下錯了,我要重來。」
王池予捏住她的手腕,揶揄她,「落子無悔,疏雨不許耍賴。」
林疏雨瞪著她,腮幫子鼓鼓的。
「三局都是我輸,我生氣了,看我不找人治你。」
她眼珠子一轉,落到船頭的江攬月身上。
「攬月,你快幫幫我,王池予她欺負我。」
林疏雨跑去拉江攬月,一臉哀求。
江攬月輕笑,和裡面的王池予相視一眼,又看看林疏雨氣呼呼的模樣,眼裡都是笑意。
她很快就撇下魚竿,和王池予對弈。
王池予的棋風謹慎穩重,每走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
江攬月就沒有那麼多顧忌,大開大合的同時,又講究以守為攻,布局嚴密。
兩個人勢均力敵,下了半刻鐘的時間。
江攬月最後落下一子定乾坤。
林疏雨與有榮焉,哼了一聲,「果然還是攬月能治你。」
王池予微笑,無奈的搖搖頭。
「這是我帶來的桑落酒,你們嘗一下。」
王池予給她們二人一人倒了一盞。
江攬月輕酌小口,「果真是佳釀,口感綿和,回味悠長。」
林疏雨喝了幾口,沒嘗出啥味,但不妨礙她點頭贊同。
「這是王淮之的私藏,我當時找他借,他還不肯借給我,聽說我要同你們出來聚會,他才鬆口。」
「你哥這人怪怪的,以前老愛跟在沈鸞玉身後,現如今鬧掰了,就分割的徹徹底底。」
「他這人本來就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王池予提起王淮之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不過,他上次輸給你後,倒是安分不少。」
江攬月卻感覺不可思議,「王淮之和沈鸞玉鬧掰了?」
明明之前世家大比的時候看著還挺和睦,沈鸞玉走到哪,王淮之就跟到哪。
「什麼時候的事情?」
「自從團體賽秘境回來就不說話了,除非大場合,不然他們兩個人都很少走在一起。」
林疏雨撐著下頜,「沈鸞玉這個人脾氣好,對誰都和和氣氣。」
「我感覺是王淮之單方面不理沈鸞玉。」
林疏雨感嘆,「男人心海底針吶。」
三個人談天說地,東拉西扯,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
她們從小船上下來之時,已經日近黃昏。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溫度降下之後,夜風吹來有些冷。
江攬月將釣到的魚均分給林、王二人。
三人相互告辭後,江攬月就慢悠悠踱步回去。
迎面走來一個穿黑衣服的青年。
江攬月看到王淮之那張臉,視若無睹,想要從他身邊繞過去。
王淮之攬住她的手腕,唇瓣緊抿。
「王淮之,你在蹲我?」
「不是,今日王池予找我借酒,我才知道你們會出門。」
江攬月心裡無語,說的那麼好聽,還不是在蹲點。
「我沒有別的意思,今日來找你,是想和你說些話。」
「放開,我和你無話可說。」
「我知道你討厭宋伶舟,我可以幫你。」
江攬月神情一怔,目露探究的打量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
「聽過我的話之後,你可以再選擇相信還是不相信。」
江攬月沉吟片刻,決定聽聽王淮之想要幹什麼。
王淮之帶著她去了一座雅致的酒樓。
酒樓三層被提前包下,除了王家的僕役侍從,沒有一個外人。
他們來到雅間的時候,裡面已經擺放好晚膳。
似乎是知道江攬月的疑惑,王淮之特意解釋,「時間不早,我猜你還沒有用晚飯,特意定下這一層。」
「用完膳之後,也好商談我們的事情。」
江攬月坐下,王淮之細緻地給她布菜。
王大公子頭一回伺候人,動作生疏。
他沒吃什麼東西,光顧著給江攬月介紹菜色。
她從來沒有見過王淮之這副模樣,心裡直發毛。
江攬月食如嚼蠟,生怕王淮之給她下毒。
要不是為了掌握宋伶舟的把柄,早就不耐煩走人。
她草草對付兩口,就停下筷子。
「好了,你有什麼話趕緊說。」
王淮之也不再打啞謎,「現如今,四大世家之中只有王家能夠與宋家分庭抗禮。」
王淮之這話倒是說的沒錯。
宋家本就是世家之首,如今更是如日中天。
而謝家嫡系式微,內亂不斷。
沈家醫修聞世,聲望雖高,但戰力不強。
王家是唯一一個能夠與宋家掰手腕的家族。
至少在明眼人看來是如此。
但實際上,江攬月卻很清楚,王家未必能斗得過宋家。
宋伶舟可是六重境修士。
光是這一個身份,就註定兩者之間是天差地別。
「你要是想要治宋家就必須藉助外部的勢力,或者必須要培養屬於你自己的勢力。」
「而我可以幫你。」
王淮之想的與江攬月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謀而合。
「王淮之,你為什麼要幫我?」
「王家之前的靈礦出問題,我的暗衛查到與宋家有關。」
「宋家如此算計王家,我王家咽不下這口氣。」
不愧是世家大族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平時看著不怎麼聰明,大事上倒不含糊。
江攬月微頓,八成是宋伶舟算計他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王淮之不是忍氣吞聲的人,估計已經對宋伶舟懷恨在心。
送上門來的幫手,不要白不要。
王淮之低下頭,神色懇切。
「之前針對你是我不對,我那時候腦子不清醒,現在是真心實意想要同你交好。」
江攬月嘴角抽搐,並沒有接受他的道歉。
「合作的事情,我可以考慮。」
「但是我得要看到王公子的誠意,嘴上說說誰都可以,你得拿出實際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