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衡尊者側頭看了江攬月一眼,「攬月覺得如何?」
「大殿下心誠,我也不想為難,這樣吧,琰王公給我下跪道歉,再賠我損壞的飛舟,這件事情就算了。」
話音剛落,修羅族那邊先炸了。
「你……」
修羅族不可置信,讓堂堂黑天域王公給她下跪,她也敢想。
一個身形魁梧的狼妖第一個跳出來,鐵錘往地上一砸,震得碎石四濺。
「你瘋了,小小三重境讓我們王公給你下跪,你配嗎?」
另一個長著蛇身的修羅陰惻惻地接話,「小女修我看你是白日做夢,是不是欠教訓?」
修羅們不滿出聲,他們可不是好脾氣的種族,江攬月這樣折辱,他們恨不得將她脖頸咬斷。
一個個盯著江攬月,眼裡都是猩紅的殺欲。
一個年紀稍大的修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勸。
「江道友,那群修羅可不好惹,他們睚眥必報,你這個要求他們絕對會記恨你。」
「對啊,你沒受傷就已經很好,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黑天域這個鬼地方吧。」
周圍的修士都在低聲勸誡,江攬月掃視一眼。
「我的條件就只有這一個,其他免談。」
紫衡尊者尊重江攬月的決定,她的徒兒既然只是想要一個道歉,她這個做師尊的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我的徒兒已經說得很清楚,要琰王公親自下跪道歉,怎麼,你們耳朵聾了不成。」
「實在是猖狂至極!」
那個魁梧的狼妖憤憤不平。
「殿下,這群修士也太目中無人,您放心屬下們願意為黑天域死戰到底。」
「對,這群不知死活的修士休想將黑天域的臉面踩在腳底,必然不能輕饒。」
大殿下同為六重境,還有幾個大修羅在場,未必打不過光屬性的紫衡尊者。
「這可是我們黑天域的地盤,你們也不掂量掂量,真當我們修羅族是好欺負的不成。」
幾個大修羅族往前逼近幾步。
跟隨而來的修士面色發白,宋玉瑤蹙眉,卻也沒覺得江攬月的要求有哪裡不對,本來就是修羅族挑釁在先。
江攬月半抬眸,手裡還握著扶光,覷了靡一眼。
「大殿下也這般覺得?」
靡輕笑一聲,抬手制止身後躁動的修羅。
「我倒是覺得攬月說得在理。」
「這次是我黑天域無理在先,我願意讓舅舅向攬月道歉。」
他看向一邊的琰,似笑非笑。
「舅舅,父皇這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大好,這些小事就不需要麻煩他,便由我全權做主。」
「您覺得呢?」
琰與他對視,其中隱有火藥味蔓延。
靡在威脅他。
他是黑天域未來儲君,大權在握,可不像有勢無權的二殿下。
琊嗤笑一聲,「舅舅,我哥哥說得是,你為了一己之私不顧黑天域的安危,擅自擄掠江攬月,將王法置於何地?」
「現如今哥哥不計較你的罪行,你只需要給攬月下跪道歉,再賠點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這兩兄弟魔怔了不成。
琊這樣也就算了,他本就沒有多少腦子,容易被人蠱惑,可大殿下怎麼也這般。
琰的視線落在江攬月身上,目光又沉又冷。
她不躲不閃,任他打量。
果然是這個女人搞得鬼,想他黑天域未來儲君,竟然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倒是小看她了。
面對儲君的威脅,就算他是王公也擔不起那個後果。
琰只能咬牙跪下,大殿下已經下令,他不同意又能如何。
堂堂黑天域王公給一個人類女修下跪,簡直是前所未聞。
不僅是修羅們震驚,就連從洛水城跟來的修士們也都面面相覷。
讓黑天域王公下跪給一個人類女修道歉,這種事放在以前誰敢想?
林疏雨忍住笑意,朝江攬月豎了個大拇指,「還是我們攬月有本事。」
王池予贊同點頭,江攬月這臭丫頭,鬼機靈,誰吃虧都輪不著她。
江攬月嘴角上揚,「跪那麼遠,是怕被人看見麼,再過來一點。」
「江攬月,你別欺人太甚!」
黑袍修羅們拔劍出鞘,看著自家王公受辱,心裡很不是滋味。
江攬月懶得鳥他們,而是看向一臉屈辱的琰。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誠意,還是說琰王公敢做不敢當?」
琰眼眶被氣紅,膝行來到她面前。
「……我為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向江姑娘道歉。」
江攬月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琰感受到她注視的目光,整個人像扒光衣服在她眼前,難以言喻的屈辱。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
「琰,你放心,這只是剛開始。」
琰瞪她,猛地拍開她的手,站起來。
「既然歉也道了,我們就不便多留,黑天域大殿下,告辭。」
「等一下。」
琰突然出聲,朝江攬月伸出手。
「把我的赤雲弓還回來。」
江攬月腳步一頓,「什麼赤雲弓我不清楚,琰王公朝我射了那麼多箭,我還以為是送我了呢。」
「你很想要麼,可我不想給,有本事你就把這什麼赤雲弓召喚回去。」
「你……」
琰面色難看,難道他沒有嘗試過收回赤雲弓麼,只是他的本命弓跟瘋了一樣,根本不聽他使喚。
江攬月掂量一下手中的赤雲弓,和它主人完全不一樣,這柄弓出乎意料的溫順。
「你連自己的本命弓箭都召喚不回去,又怎麼證明是你的?」
「師尊,我們快些離開,省得他賴上我。」
紫衡尊者點頭,帶著江攬月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琊嘖嘖稱奇,看了琰一眼,幸災樂禍。
「舅舅,你還是快一些回去治一治臉上的傷吧,可別丟了赤雲弓又毀了容,以後可真不一定能娶得上妻子。」
「少在這裡惺惺作態。」
琰摸了摸臉,又想到那柄赤雲弓被江攬月帶走,胸口一股悶氣堵著。
他冷哼一聲甩袖離開,「我們走。」
一大群黑袍修羅跟著他離開。
琊注意到靡看過來的視線,心裡咯噔一下。
「琊,你比我想像中的有本事。」
靡回想起西瓜和冬瓜說的話,越想越氣。
這一次也是一樣,琊這段時間和江攬月在墨城待了那麼久,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遠比他和江攬月待在一起的時間還要多。
孤男寡女,琊又是條慣會勾欄作風的淫蛇,江攬月很容易被他蠱惑。
「不過你也別得意,她想要的東西,只有我能給,我才是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琊感覺莫名其妙,兩瓜嚇得瑟瑟發抖,揪著他的衣擺,將臉擋住。
琊目送他離開,還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腦子有病就去治,得不到江攬月的喜歡就將氣撒我身上。」
他低頭看向那兩個蠢瓜,一瓜給了一個腦瓜崩。
「幹什麼,你們兩個蠢貨,我褲子要被扯掉了,快鬆手。」
冬瓜和西瓜這才慌慌張張地撒開手。
琊盯著它們,「是不是你們跟靡說了什麼話?」
「沒、沒有沒有。」
兩瓜連連擺手,心虛的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