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江攬月和林疏雨以及王池予幾人說了一陣體己話,三令五申沒事後,她們才捨得放她回去休息。
時間問題,他們還得住在洛水城住上一晚,等天亮再啟程。
江攬月沒有立即休息,而是打坐修煉。
被抓去黑天域的這段時間,精神一直高度緊繃。
幸運的是連日的打鬥讓她順利摸到了四重境的門檻。
她閉著眼,緩緩調息,讓靈氣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走。
那股積壓了數日的疲憊和緊繃在靈氣的沖刷下被一層層剝離。
經脈像是被溫水洗過一遍,又暖又通暢。
連日的打鬥和高度緊繃的處境沒有白費,反而是那些重壓把她最後那層壁障給撞碎。
江攬月順利進入四重境,她睜開眼,深深呼出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半掩的窗戶被一股莫名的風吹開,外面一片寂靜,唯有明月高懸。
月色如水,灑落一地銀輝。
江攬月微頓,「少裝神弄鬼,出來。」
窗戶啪的關上,眼前一黑,一道影子從她身後覆上來。
男子的手臂繞過她的腰,不由分說地箍住了她。
江攬月側過臉,就看到青年長而卷翹的睫毛,高挺的鼻子。
一個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側,又輕又慢,像在故意磨蹭。
「你是怎麼猜到我?」
紫色的觸手緊緊纏住她的腰肢。
「誰會像你一樣,總是喜歡私闖民宅。」
靡悶笑一聲,「知我者莫若攬月。」
江攬月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絲綢寢衣,腰間用一根綠色絲絛收緊,青絲披散於一側肩頭。
後背一大片皓白玉頸映入眼帘,鼻尖縈繞著從皮肉和髮絲里滲透出來的香氣,靡的眼睫忍不住顫動。
觸手冰冰涼涼有,又濕又黏。
江攬月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自己腰上那幾條不安分的東西,抬手扯下來。
滑溜溜的,一沾手就是一片黏膩的水痕。
觸手被人猛地扯下,吸盤不停蠕動。
靡輕輕嘶了一聲,「輕一點,把我都弄疼了。」
那幾條被她拽下來的觸手可憐兮兮地縮回他身後,吸盤一收一縮的,像是在委屈。
攬月瞥了一眼自己腰側洇開的那一小片濕痕,「我還沒說你把我衣裳弄濕呢。」
江攬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趕緊收起來。」
靡收回纏在她腰上的觸手,湊過來往她手心裡塞了一隻須彌戒,「那我賠你衣裳。」
江攬月拿起戒指看了一眼,修羅族這兩兄弟出手大方,真是豪氣得很。
「謝了。」
靡挑眉,「怎麼對我這麼客氣,莫不是今天白天剛利用完我收拾琰,心裡有愧?」
江攬月往椅背上靠,微微嘆氣。
「這幾日我過得苦,要不是我聰明,早就被你那好舅舅送下去給枳陪葬了。」
「還有那個叫墨的城主,滿嘴噴糞,心思惡毒,我勉為其難替你解決掉一個隱藏的麻煩,怎麼樣,高興吧?」
靡沒忍住輕笑,「既然是他惹攬月不高興,那攬月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黑天域也不缺他一個城主。」
「正好我也想把那些舊臣全換成我的人。」
江攬月聞言倒是略感訝異,黑天域未來儲君一副昏君相。
還好不是她上司,不然哭都沒地方去。
「如此,那就祝賀你早日成為修羅王,榮登大典。」
江攬月端起茶盞,想要和靡碰杯意思意思。
靡眼睫輕顫,沒有端起面前的茶,反而湊上去握住江攬月的手。
眼瞼低垂,就著江攬月的手垂飲她手上的茶。
茶水清潤,入口回甘。
江攬月一頓,手抖了一下,杯盞里濺出幾滴茶水。
他將茶喝完,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將她虎口上滴濺出來的水舔乾淨。
江攬月蹙眉,甩了甩手。
他輕輕戳了一下江攬月的胸口,「薄情寡義的女人,不就舔一下,還嫌棄我。」
口水多髒,哪怕這個世界的修士不存在口臭和細菌的問題。
「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靡像是想起什麼,面色突然正經起來。
江攬月挑眉,示意他繼續。
她重新換杯子倒茶,輕輕抿了一口。
「你是不是把我弟弟給睡了?」
江攬月一口氣沒提上,被嗆得咳嗽連連,眼眶紅紅。
她抬起頭來看他,眼睛裡還帶著咳出來的水光,又氣又好笑。
「什麼?」
江攬月這輩子都沒想到這樣的謠言會發生在她身上。
靡盯著她的臉,似笑非笑。「我弟弟那兩個蠢瓜手下說的,它們智商堪憂,說不了謊,所以你和他當真沒關係?」
「天地良心,我跟琊清清白白,什麼也沒幹。」
「或許那兩呆瓜看錯,會錯意也說不定。」
靡一時間沒說話,能讓人會錯意,不是抱在一起,就是躺在一張床上,可無論是這兩個中的哪一個都令他不舒服。
「攬月喜歡我弟弟那樣會討人開心的小男孩?」
江攬月認真思考狀,「琊應該不算小男孩吧?」
不過,會討人開心這一點倒是沒錯,哪怕經常弄得一地雞毛。
靡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玉殊粉蛇一族在修羅族中的風評不好,攬月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嗎?」
江攬月頓時來了興致,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為什麼,這其中有什麼緣由不成?」
她腦洞大開,一直往陰謀詭計的方面去想,什麼族內秘辛、什麼血脈詛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靡笑而不語,盯著她的腰肢。
「琊可沒有你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攬月不一定能受得了。」
蛇類淫蕩又重欲,對伴侶有很強的占有欲,又豈會像他外表表現出來那樣單純無害。
江攬月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句,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
……
洛水城郊外的一片懸崖上,月光慘澹。
白色的衣擺拂過地面嶙峋碎石,緩緩而來。
凊站在懸崖的另一側,面朝著崖底那片濃重的黑暗,肩上那圈黑色狐狸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凊他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會來,面上帶笑,轉過身來,「宋公子。」
宋伶舟一襲銀絲錦袍,眼眸低垂,在幾步之外停下。
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想到令妹在黑天域的消息一傳出,宋公子就迫不及待來找到我。」
「不過,宋公子這麼在意她,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人,反而躲在角落裡藏著不出來。」
宋伶舟笑而不語,江攬月不會想看到他。
「你知道嗎,這次她到了黑天域,倒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黑天域兩位殿下都和她有牽扯,甚至為了她不惜讓琰王公下跪道歉。」
「您這位妹妹可真有本事,走到哪裡都有人為她神魂顛倒,修士也好,修羅也罷,都逃不過。」
「你想多了,攬月可不喜歡他們,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罷了。」
「是嗎?」
凊仔細觀察他的面部表情,「那就當我想多了。」
宋伶舟還是那副清冷端雅的模樣,像是凊說的話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可他雖然看起來冷靜,凊卻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下看出了內里的忮忌與怨惱。
他輕笑一聲,認識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宋伶舟這條善於算計人心的毒蛇吃癟。
「行了,你自己看著辦,老修羅王時日無多,大殿下很快就要襲位。」
「按照大殿下說一不二的性子,王庭勢必要換一次血,有這個時間去想女人,還不如想想怎麼保住我們這些年安插進去的暗哨。」
「我不管你跟江攬月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不要壞了我們之間的大計。」
宋伶舟沒理會他,心思已經不在正事上。
江攬月身邊的男人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