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崖。
土地荒蕪,風沙迷眼。
一處營地里,庾宿瑾抬頭望天。
天空被一層灰塵所籠罩,灰濛濛一片。
這次前往洛水崖,他所帶的人並不多,只有二十幾個青壯年。
苗寨蠱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威懾境界低的修士。
可一旦敵人心有警惕,蠱蟲防禦力低,很容易死掉。
「大祭司,玄虎幫的人估計還得過來鬧事。」
一個苗寨的男子面上憤憤不平,「明明是無主之地,他們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鬧事,不就是想要漫天要價。」
在洛水崖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只要他們有一絲退怯,選擇用靈石息事寧人,往後就只能被各方勢力欺壓至死。
庾宿瑾深知這個道理,因此他從沒想過要和玄虎幫的人握手言和。
江攬月交給他如此重要的任務,他不能讓她失望。
「大祭司,不好了,玄虎幫的人來了。」
隨著一陣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營帳外面被一大批壯漢包圍。
「老大,就是他們。」
一個尖耳猴腮的下屬指著庾宿瑾,聲音尖利。
「小白臉,你聽說你很囂張啊,竟然不給郭爺我面子,你知不知道在這片區域,我郭莊就是天。」
郭莊大步走來,手搭在腰間的大道上,歪嘴一笑。
「分明是你們無禮在先,這個荒地先前一直都沒有人要,怎麼我們一來,你們就說是你們的,這不就是強盜嗎?」
玄虎幫的那些人哈哈大笑。
「強盜又怎麼樣,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你來洛水崖就得遵循這裡的規矩。」
「識相點就上交一千萬靈石,我們就勉為其難讓你使用,今後每年按時上交靈石,不然我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欺人太甚!」
苗寨的人氣呼呼,眼眶都紅了。
他們在寨子裡待太久,一向與人為善,很少遇到這種無賴之徒。
庾宿瑾朝身後擺擺手,「既然閣下不仁在先,那休怪我們不義。」
郭莊冷聲一笑,「不知好歹,兄弟們,去給他們松松筋骨。」
玄虎幫的人一哄而上。
兵器出鞘,短刃相接。
玄虎幫的人凶神惡煞,殺人如麻。
「大祭司。」
周圍的苗寨少男少女緊張得看著他。
庾宿瑾一揮手,蠱蟲便從地面爬出來。
今日要不是不早做了結,這件事情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人心向來如此,他們苗寨雖然一向與人為善,卻未必會怕了他們。
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不斷往玄虎幫那些身上爬,速度極快。
前面衝鋒的大漢被蠱蟲爬上身,目露驚恐。
凡是被臭蟲子咬到的人,無不哀嚎慘叫。
「老大!老大救命啊!」
不過眨眼之間那些健壯的大漢立即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具骷髏架子。
看到自家兄弟如此慘狀,其餘玄虎幫之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老大……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郭莊雙眸微眯,「哼,怕什麼,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
他是三重境中期的修士,在洛水崖混沒一點本事可壓制不住手底下的人。
郭莊手握大刀,往蠱蟲的方向回去一劍,那些蟲子立即被砍成兩半,身體還在不停蠕動。
他一躍而起,手舉大刀就要往庾宿瑾頭上砍。
天空一道金光閃過,如龍飛蛇舞,整個天地瞬間失色。
一道強勁的劍光襲來,郭莊雙眼瞪大,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撞得倒飛十幾米遠,重重吐出一口鮮血。
玄虎幫的人看著中間那個頭戴冪籬的身影,紛紛咽了一口唾沫。
三重境中期連他的一擊都扛不住,這個人很有可能在四重境之上。
郭莊被屬下扶起來,驚懼的盯著謝清越。
只有接過招的郭莊才知曉,這個人絕對不止四重境。
洛水崖什麼時候來了一號這麼厲害的人物,竟然沒有半點風聲流露出來。
「你、你是誰?」
謝清越清冷的面容隱匿在白紗之下。
「這塊地,屬於我的心上人,你們還要留在這裡嗎?」
玄虎幫的人相視一眼,「不知公子的心上人是何人?」
「你們不配知曉。」
「是是是。」
郭莊面上陪笑,「公子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
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哪怕囂張如郭莊在遇到比他強大數倍的人之時都要認命。
今日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
等他今夜回去,朝背後那幾個大主顧一打聽,遲早把這個人的底細打聽清楚。
「我們這就走,再也不礙你們的眼。」
郭莊說著,朝旁邊的屬下使了一個眼神,就要走。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果這個強者真的是他們的靠山還好,如果讓他發現,是他們請過來作秀的,那就休怪他殺個回馬槍,弄死這些人。
「慢著。」
「謝仙君。」
庾宿瑾帶著苗寨的人上前,微微施以一禮。
謝清越頷首,因為愛屋及烏,對於江攬月身邊的人,沒有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們可有受傷?」
苗寨的人皆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事,多虧仙君來得及時。」
庾宿瑾壓低聲音,「仙君斬草要除根,玄虎幫的人臭名昭著,勢力盤綜錯雜。」
「今日之事他們已然記恨在心,要是就這樣將他們放走無異於放虎歸山。」
「攬月讓您過來,想必早已將此事告知於你。」
江攬月讓他過來,確實是立威。
謝清越點頭,庾宿瑾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這些人身上血腥味濃重,手上常年染血。
今日忌憚他的存在,委曲求全,他日,若是他不在,或是找到了新的靠山,豈非又要卷土而來。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攬月。」
謝清越看向玄虎幫的那一群人,「你們今日,一個都跑不掉。」
玄虎幫的人嚇得肝膽俱裂,紛紛想要逃跑。
只聽一聲劍鳴,白光一閃而過。
所有人眼睛瞪得大大,脖頸上出現一道血痕,倒了一地。
謝清越一抬手,白刃一出一回,連一息都沒到。
苗寨的那些年輕人,哪裡看過這樣的場面,一個目瞪口呆。
有人愣愣出聲,「……仙君可真厲害。」
「也不知道江姑娘從哪裡找來那麼厲害的的人,有了今天這一出,我看誰還敢欺負我們。」
旁邊的同伴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仙君方才不是說了麼,他是為他心上人而來……」
「嘶,那不就是江……」
「噓,小點聲,大祭司還在。」
庾宿瑾沒有錯過他們的對話,心裡確實有些難受。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很尋常,像江攬月這樣的女子,身邊必然是青年才俊匯聚。
他不應該對此產生忮忌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