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霧一路走到主殿,殿內不少世家之主看到他,紛紛迎了過來。
連霧跟他們寒暄了一陣子。
謝家的族老都在,謝家旁系那幾個面色不好看,尤其是二房一脈。
他們原本以為謝家已經是囊中之物,沒想到煮熟的鴨子還是飛了。
「連霧,你別以為謝清越回來,你就能夠坐上謝家主之位,謝家的一切只能是謝家人的。」
「謝清越可不像你一樣是個喜歡男人的,可別到時候遭到了他的厭惡,給你趕出謝家。」
連霧捂嘴,嫌惡的扇了一下風。
「謝二叔還是如以前一樣,嘴臭得很。」
「連霧,你……」
謝二叔面目扭曲,抬手指著連霧,臉一陣青一陣白。
「連霧,你少得意,你個死斷袖一輩子都生不出自己的孩子,謝清越未必會認你。」
連霧看向謝二叔,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謝二叔,我勸你還是少說兩句。」
「清越已經回來,他人認不認我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只要清越在一日,嫡系一脈就永遠有後,旁人想要爭搶也沒有機會。」
「我們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們二房來干涉,謝二叔管好你自己。」
連霧對於謝家這些恨不得敲骨吸髓的旁支煩不勝煩。
鬥了這麼多年,沒有人更比他更清楚他們的秉性。
那些個旁支就喜歡用嫡系後繼無人,他一個男人繼室名不正言不順來堵他,企圖用這些理由奪取他手上的權利。
但好在謝清越今日就要認祖歸宗,只要上了族譜,他今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管理謝家上下,堵住幽幽眾口。
大典舉辦得格外盛大,賓客盈門。
宋伶舟面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緩步而來。
「宋公子。」
連霧瞧見他的身影,連忙迎上來。
宋伶舟平靜地瞥了他一眼。
「連公子,別來無恙。」
連霧嘴角含笑,「府上已經備好美酒佳肴,請上座。」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到了人少一點的地方,才冷下臉。
「謝家二房那一脈真不是東西。」
宋伶舟沒心思聽他發牢騷。
「你確定,謝清越真的會乖乖聽你的話,任你擺布?」
連霧聞言,微微一頓。
「你是什麼意思?」
「謝清越這個人真的像他表面所表現出來得那樣人畜無害嗎?」
連霧還沒有琢磨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有僕役來催促,大典即將開始。
他只得向宋伶舟告辭離開。
謝清越端坐在房間裡,已經換上華麗繁複的白金長袍。
長袍逶迤在地,上面的白鶴、祥雲刺繡栩栩如生。
連霧走進來,面上始終掛著和善的微笑。
「清越,怎麼樣了?」
謝清越沒理會他,連霧也不在意。
他的手緩慢地撫摸過桌面上的金色長劍,額角垂落下髮絲。
這幾日,謝清越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家世在求偶中,占據的比例不容忽視。
一個完美的丈夫,至少要具備這幾點。
雄厚的家世,溫良的脾性,高深的修為,和為妻子排除萬難的能力。
他的眼睛已經是缺憾,家世上不能再拖後腿。
江攬月這樣的女子註定這一生都不會簡單。
他不能把天上的明月拽下,而是要讓她無所顧忌地去做她想做的一切。
謝家局勢混亂,旁系奪權,紛爭不斷。
那裡並不是溫床,而是魔窟,可若是想要,總得付出代價,不是嗎?
連霧見他一直沉默不語,便好聲好氣地哄著,「時辰快到了,清越,我們一起出去。」
謝清越平靜地站起身。
大典上,眾人看著那抹白金色的身影,一步步踏上祭壇。
長袍逶迤在地,腦後的綢帶被風吹得飄飛起來。
謝族長看著他,捋了捋鬍子,滿意地點點頭。
謝家這麼多年來,也就出了一個謝清越,他能夠回歸謝家,是謝家的福分。
謝清越在幾位族老的指引下,順利完成一系列認祖儀式。
他將三炷香插在香爐里,完成最後一步。
連霧一直提著的心也鬆懈下來,面上的笑容從沒有一刻那麼真實。
但他這口氣顯然是松早了。
只見謝清越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諸位,回歸謝家之後,我想要正式接手謝家。」
話畢,一陣寂靜。
連霧面色微白,衣袖下的手已經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清越,你剛回謝家,對一切還不熟悉,現在談論這些還為時過早。」
旁邊的幾個族老哈哈大笑,「清越能有這個想法極好。」
「清越你放心,這家主之位本就是屬於你的,誰也搶不走。」
「你才是謝家真正的繼承人,謝家沒有人比你更有主事的權利。」
他說完,暗含警告的看了連霧一眼,顯然對他架空謝家主,獨攬大權的行徑不滿已久。
當初,謝家主被連霧蠱惑心神,毅然決然想要迎他入門,族內許多長老都是反對。
但奈何無法左右謝家主,這才不得不讓連霧進了家門。
一個下不了蛋的公雞,上不得台面,坐上這繼室之位也就罷了。
要是真的將謝家交給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那才是真正的滅族之災。
謝家一眾族老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不會不想讓權給清越,想要自己一個人獨吞吧?」
連霧牙齦都要咬碎了,壓制了許久才從牙齒中擠出幾個字來。
該死的謝清越,竟然敢給他玩一招釜底抽薪。
謀劃了那麼久,竟然全給人做了嫁衣。
無論連霧心裡再如何惱怒,面上還是要維持得體的微笑。
「族老們所言極是,不過這清越剛回謝家,接手庶務也需要時間,不如我們過些日子再商議這件事情如何?」
族長搖搖頭,「不必一拖再拖,有什麼事情一次性說清楚就好。」
「族老英明,清越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脈,再怎麼著也輪不到一個外人掌權。」
「有些人總幻想去獲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鳩占鵲巢偷來的東西,遲早有一天要還回來。」
謝二叔意有所指,看到連霧吃癟,心裡別提多高興。
連霧吃了這一個悶虧,面上又不能發作,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面咽。
事到如今,他算是清楚了,謝清越根本沒有被蠱蟲影響,他在詐他。
宋伶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冷笑一聲。
謝清越根本就沒有失憶,他把他們全耍了。
連霧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他眼底閃過一抹郁色,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沒事,謝家那麼亂,旁系一脈都在虎視眈眈,江攬月怕麻煩,未必還會同謝清越親近。
想到這個,宋伶舟的心裡才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