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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我又不是結巴

2026-09-19 00:53:23 作者: 業餘水手

  奚夫人面上浮現出明顯的不解,眉心微蹙著。

  「這就奇怪了……顧氏嫡系的血脈,按理說不會放著外孫女流落在外不管。」

  江攬月的神情已經足以說明一切,她確實不知道這一切。

  「或許,你應該去一趟大淵洲,那裡是你母親的家鄉,你想要的答案應該會在那裡。」

  奚夫人眼底浮現一層深深的憂慮。

  在修仙名門世家沉浸這麼多年,什麼骯髒手段沒有見過,奚夫人一下子就意識到這件事情不同尋常。

  江攬月心裡顯然也抱有和她一樣的疑惑。

  「夫人,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從來不知道母親當年是這樣的人,有這樣的事跡。」

  奚夫人笑了笑,「你母親當得起我方才所說的每一句話。」

  「你完全繼承了她的天賦,也繼承了她的氣度,你在擂台上的樣子,跟你母親當年站在論劍台上時,一個模樣。」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江攬月起身將她送到院門口,奚夫人握住她的手。

  「若是你日後要去大淵洲,記得一切都要小心。」

  江攬月點頭,看著奚夫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收回視線。

  她關了院門回到正廳坐下。

  小青龍從她腕間探出半個腦袋,細長的尾巴尖繞著她的手腕蹭了蹭。

  然後從鐲中滑了出來,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阿青蹲在江攬月的腿邊,仰著腦袋看她,眼睛裡滿是關切。

  「主人,你怎麼了?」

  江攬月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沒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阿青歪了歪頭:「主人想的事,讓你不高興了?」

  江攬月被他問得微微怔了一下,「也不算不高興,就是……太突然了。」

  「我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我母親的事。」

  她將掌心貼在胸口,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阿青跟著她皺起眉頭,笨拙地伸出手。

  他學著江攬月平時安慰他的模樣,把掌心貼在她的頭頂上。

  「主人,不要擔心。阿青會一直陪著你。」

  江攬月被他那個笨重的抹頭動作逗笑了。

  「阿青真是長大了,就連說話比之前流利了不少。」

  阿青沮喪,「我又不是結巴,熟悉了人類的語言之後當然會熟練。」

  江攬月笑出了聲,靠回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月色輕輕舒了一口氣。

  當動物好啊,一天天的,沒有那麼多煩心事。

  奚夫人方才說的那些話、母親顧流箏這三個字背後的重重迷霧。

  大淵洲是獨立於上下九洲之外的神秘之地,她只在一些舊典籍的邊角註解中讀到過隻言片語。

  她母親當年是那裡走出來的天之驕子,顧氏一族的嫡系血脈,可為什麼這些年顧氏從沒有找過她?

  為什麼江父將母親的一切都封存不提?

  江父當年在宋家主面前擋劍而死,當真是一場意外嗎?

  一個母親是五重境劍修的人,父親又怎會是尋常之輩?

  那場為宋家主擋劍的背後,是否也藏著什麼從未觸及過的真相?

  看來,她確實該去一趟大淵洲,弄清楚一切。

  ……

  而在數千里之外的謝家,暗流涌動。




  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褪乾淨,揚手便將桌案上一整套茶具拂到地上。

  瓷片碎裂的脆響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下人們聞聲趕來跪了一地,一個個伏低身子大氣不敢喘。

  「該死的謝清越。」

  連霧的面孔在靈光盞下扭曲著,臉因為暴怒而猙獰。

  他一把抓起桌邊的杯子砸向牆面。

  碎片擦過跪在最前排那個小侍的額角,小侍悶哼一聲卻咬著牙卻沒敢動。


  連霧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費了多少心思、布了多少局才把謝清越弄回謝家來。

  原以為一個失了憶又瞎了眼的人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他拿捏擺布。

  可謝清越今日在大典上當著那麼多族老的面落了他的面子。

  「我費盡心思讓他回歸謝家,不是為了讓他奪我的權!」

  連霧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香爐。

  他雖然很喜歡謝清越那張臉,但是一觸犯到他的利益,所有人都是阻礙。

  「這個賤人,眾目睽睽之下就敢跟我對著幹,枉費我這些年對他的一番好意。」

  他越說越氣,一拳砸在書案上。

  一個跪在最末排的杏色長衫男侍微微抬起了眼。

  他生得一張乾淨白皙的面孔,眉目間帶著一種刻意收斂了鋒芒的溫馴。

  他膝行了兩步上前,從袖中抽出一張熱帕子,輕輕覆在連霧紅腫的手背上。

  連霧正在暴怒中,那陣溫熱讓他猛地一僵,低頭看向那個擅作主張的男侍。

  那男侍依舊低垂著眉眼,姿態恭謹卑微,側臉線條乾淨流暢。

  連霧盯著他的臉看了幾息,眼底的怒意慢慢平息。

  他彎下腰,盯著他,「我記得你,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回夫人,奴叫雪濯。」

  男侍的聲音輕柔而恭順,帶著一絲不敢抬眼的怯意。

  「雪濯。」

  連霧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他眉目之間流連了一圈。

  「好名字,和你這張臉一樣漂亮。」

  「夫人謬讚。」

  雪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但脖頸彎下去的弧度恰好讓連霧能看見他後頸一段白皙的線條。

  連霧收了手,將掌心裡那塊溫熱的帕子攏了攏,轉身往內室走去,丟下一句。

  「今晚來我院裡。」

  滿室跪伏的下人們屏氣斂神,連頭都不敢抬,就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大典結束,謝家花園裡一片寂靜。

  一處偏僻幽靜的大樹後,俯跪著一個身著鵝黃色長衫的男子。

  「公子,連霧那邊沒有對我的身份起疑。」

  宋伶舟淡淡瞥了他一眼,「做的不錯。」

  「繼續盯著,連霧有什麼異動,立即傳訊給我,謝清越那邊也要盯緊了。」

  「是,公子放心,奴一定不負公子所託。」

  雪濯的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上,姿態卑微得近乎虔誠。

  但他抬眼偷偷望向宋伶舟背影時,眼底滿是灼熱。

  在雪濯心裡,宋伶舟是明月,是高山,而連霧那種輕浮放蕩的俗物連給公子提鞋都不配。

  他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換來一個能在宋伶舟面前露臉的機會。

  只要能為公子做事,能在公子的棋盤裡當一顆有用的棋子,就值得了。

  哪怕公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看他一眼,那也值了。

  宋伶舟沒有回頭。

  他的心思早就從雪濯和連霧身上飄遠了。

  荊州那邊傳來的消息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李家父子丟了城主之位,臉面掃地,以李堰那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家遲早要找補回來,而他們要找補的對象,首當其衝就是江攬月。

  宋伶舟在樹蔭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他的好攬月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嫉惡如仇。

  不過,等李家出手,江攬月陷入麻煩,這也是他的機會,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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