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幾乎是宋月有動作的那一刻，江攬月就已經察覺到。
一夜過去，她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
江攬月眼睫顫動幾分，「可是石子硌人，我觀宋姑娘似乎有些難受?」
宋月一愣，「仙長觀察入微，夜裡蚊子太兇，加之不太習慣，便沒睡好。」
「宋姑娘要是不嫌棄，我會一些通經活絡之術。」
「多謝仙長。」
江攬月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此時才發現，這個人竟然比她高出一截。
飽一頓飢一頓的農女，能長這麼高，也不知道編一個好一點的身世。
江攬月摸了摸她的骨骼，感覺到很奇怪。
她竟然摸不出這個人的骨齡。
看來這個人身上的秘密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多。
江攬月隨意按了幾下，但宋月的反應卻有些怪異。
整個身體緊繃，呼吸急促，額角透露出幾分莫名的汗意。
江攬月微頓，眼底的情緒很快就斂下。
兩人結伴而行。
因為想要弄清楚宋月身上的秘密，江攬月也不御劍了，跟著她走了一個時辰。
但是，和想像中的不一樣。
宋月超乎想像的能忍，真的面不改色的走了兩個小時。
江攬月都有些受不了，腳踝隱隱作痛。
她時不時回頭看向宋月，她就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總是能夠在江攬月回眸的瞬間與她對上視線。
再次對上她的視線的瞬間，江攬月若無其事的移開。
中午的時候，他們來到一處小城。
江攬月開了兩間緊挨在一起的房間。
房間內，白衣女子微微垂下眼眸，望了一眼鏡中人的模樣。
方才還是一張女子的面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張精緻的男子面孔。
宋伶舟知曉江攬月聰慧，她必然會懷疑他的身份。
昨日到今天的種種，都是她的試探。
有些破綻，確實是他故意露出來讓她發現。
江攬月雖然會懷疑他的目的，但暫時應該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女子的身份確實是比男子的身份還要更好接近她。
哪怕知曉他別有目的，卻還是對著女子身份的他關懷備至。
想到江攬月防備但是又處處妥貼關切的模樣，宋伶舟的心口說不出的熱。
江攬月坐在椅子上，正在琢磨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江攬月出聲，示意那人進來。
宋月走進來，對她一笑。
「我觀仙長腿腳不便，應該是方才路走多了。」
「仙長應當還沒有上藥，特意向掌柜的拿了藥過來。」
江攬月盯著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仙長是修士，必然是為了照顧我，才沒有御劍飛行，宋月深感愧疚。」
他說著突然在江攬月腳邊蹲下，手握住她的腳。
「我為仙長上些藥，也能好的快一些。」
沒聽到江攬月的拒絕，宋伶舟只當她同意了。
裙裾撩開一小節，他仔細地替江攬月脫掉鞋子，褪去羅襪。
那雙腳近在眼前，白的晃眼，腳踝的位置有些紅腫。
宋伶舟握住她的腳掌，掌心貼上她溫熱的腳心。
江攬月被他掌心的熱度燙得一顫，下意識想要抽回。
宋伶舟用拇指輕輕按住她的腳背，有些強硬，不讓她再縮回去。
「可能會有些疼，忍著點。」
他用指尖蘸了些藥膏，那膏體涼涼的，在指腹上化開。
江攬月一直盯著他，哪哪看都覺得不對勁。
一個正常女性，會這樣嗎？
上完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鬆開。
指腹還貼在她腳踝上，若有若無地蹭著。
江攬月踢他，他才鬆開。
「仙長，感覺可好些了?」
江攬月頷首，略有深意。
「宋姑娘頗有手法，不過……」
「我聞氣味，這盒藥膏不簡單吧，瞧著不像是凡品。」
宋伶舟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神情。
「這盒藥膏的來歷算是一個屬於我自己的秘密。」
「之前還在村子的山裡，遇到一位仙逝的老者，替他收斂屍身時發現的。」
「原是如此，如此說來，宋姑娘與大道還當真是有緣分。」
「不敢當，這也只是我運氣好。」
宋伶舟離開的時候，突然回頭看了江攬月一眼。
「仙長的腳傷還需要再上一次藥，晚上我再來。」
目送她離開，背影被房門隔絕，江攬月眉心微蹙，還沒有收回視線。
她當然不會相信宋月說的那些話。
山里遇到仙逝的老者，她以為她是龍傲天呢。
果真如宋月所言，天剛蒙蒙黑，她便將飯菜端上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桌上竟然都是她喜歡吃的菜餚。
江攬月眼睛微微眯起，「這菜……是你吩咐掌柜的做的?」
對方了解她的喜好，這件事情就不簡單了。
宋伶舟知道她又開始懷疑了，並沒有急著辯解。
「這是客棧今晚的菜色，我並沒有提點過，難不成這菜餚有什麼問題？」
他說著，眼裡似乎有幾分隱隱的擔憂。
演的還挺好。
江攬月忍不住在心裡嗤笑一聲。
「沒問題，只是這些菜剛好是我喜歡的，才有此疑問。」
「不想竟然這麼巧，既然如此，仙長便多吃一些。」
宋伶舟說完用公筷夾了一筷子魚肉，仔細挑乾淨魚刺，放進她碗裡。
他似乎有些忐忑，一直在看著江攬月。
看到她吃下那塊魚肉，緊繃的神情才鬆懈下來。
面對滿滿一桌喜歡的菜，江攬月卻食之無味。
每次感覺抓到一點對方的破綻，宋月的表現又格外的坦然。
宋月慢條斯理的進食，神情自若，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她的審視。
晚膳過後，宋月最後幫她上了一次藥。
這次倒是沒整出什麼么蛾子，只是握住她腳踝的力道有些緊，纏纏磨磨的。
上完藥他便離開，室內只剩下江攬月一個人。
江攬月坐在榻上，越想越不對勁。
宋月給她的感覺莫名熟悉，就好像……
宋伶舟。
絕對是他。
她就說怎麼有人上個藥跟毒蛇纏身一樣。
她沒有時間去弄他，這個賤男人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按照這個時間線，恐怕在荊州的時候她就已經被盯上。
宋伶舟也真是能屈能伸，為了噁心她、作弄她，居然扮作女子的模樣。
不過，他手上倒是有不少秘寶，不僅能夠瞞過小青龍，還能易容改變體型。
這是藏匿的利器啊。
江攬月有些眼紅，如果是她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