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伶舟自知身份暴露,沒再維持女子的形態,而是變回了男子。
靈光如水波般從他皮膚表面盪開,將所有的偽裝層層剝離。
女子柔和的輪廓消退,精緻的青年面孔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
月光落在他眉眼間,依然是那副讓人又恨又移不開眼的皮相。
「攬月好聰明。」
宋伶舟的脖頸被扶光劍抵著,喉結貼著冰涼的劍鋒微微滾動了一下,目光卻定定地落在江攬月臉上。
「你是怎麼猜到我的身份?」
宋伶舟感覺到很疑惑,哪怕他知曉江攬月遲早會猜出來,但沒想到會來得那麼快。
「自然是因為你虛偽的表現,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裝出你那種令人作嘔的做派。」
江攬月沒有再廢話,手上一用力就想要抹掉他的脖子。
六重境大能的護體金光立即覆蓋住宋伶舟全身,扶光劍不得寸進。
江攬月眉頭緊蹙,手腕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微微發麻。
宋伶舟卻抓住她握劍的手,面上一片柔和。
「還想殺我?」
「攬月,你大抵是忘了,上一次就吃虧在這裡。」
江攬月抬手就想要反抗,抬膝頂上宋伶舟的腹部。
宋伶舟反應極快,禁錮住她的雙手,雙腿夾住她踢過來的腿。
宋伶舟雙手將她的手腕扣住壓在頭頂,整個人順勢俯壓下來,將她壓入了身後的被褥之間。
江攬月試圖驅動靈力,掌心一閃而過的靈光在經脈中流轉了一下,便猛地凝滯住。
「是哪裡出了問題,宋伶舟你在哪裡給我下了藥?」
「你是沒聞香,但是,攬月剛才伸手扶了我,我手上提前浸泡過藥水。」
見她眉頭緊蹙,宋伶舟又溫聲解釋了一句。
「不是什麼要命的東西,只是暫時封住你的靈力,不會傷你。」
「攬月,我想要同你好好相處,你為什麼總是要殺我?」
「宋伶舟,你賤不賤,當初你派人刺殺我,你父親派人圍剿我,這些事情給我帶來的傷害,你會忘,我卻永遠不會。」
「哪怕是山無棱,天地合,我們之間也絕無可能。」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宋伶舟的眼眶驟然紅了一圈,心臟抽痛。
他俯下身來將額頭抵在她肩胛骨,呼吸沉重而滾燙,聲音帶著幾分顫意。
「你殺過我兩次,每次都捅穿胸口,那麼疼,我從來都不曾怨過你。」
「秘境裡我被你囚禁,失去人格尊嚴,馴得像狗一樣,甚至還對鈴鐺有了陰影。」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派人殺你。」
「我也說過只要你肯回宋家,我願意將一半的掌家權雙手奉上,讓父親向你道歉,你不解氣,我就將他送到莊子上養老,不讓他礙你的眼……」
宋伶舟握緊她的手,聲音微啞:「……攬月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江攬月別過臉,「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放開我。」
他不是真的知錯,只是對她有所圖謀。
在宋伶舟眼裡,人命輕賤。
此時的卑微,也只是為了讓她放下警惕。
宋伶舟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把她的臉一點點掰回來。
青年那一雙黝黑的眼睛裡,滿是看不懂的渴欲與纏磨。
「不喜歡我也沒關係。」
宋伶舟嘴上說著沒關係,實際上心裡在意的要死,渾身發抖。
他真的好恨她。
恨她冷漠無情,恨她說出那樣決絕的話,不給他半點機會。
宋伶舟吻上來,禁錮在腰間的手,力道很重。
唇瓣貼上來的瞬間,她偏頭想要躲,他便捏著她的下頜固定住,不讓她退開半分。
她不張嘴,他就一點一點地撬,舌尖抵著她的齒關磨了又磨。
含住她的舌,吮得她舌根發麻。
他完全沉溺在親吻之中,江攬月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宋伶舟近在咫尺的臉。
宋伶舟半闔著眼,沉溺和渴求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目光底下。
很快,宋伶舟就覺得渾身無力。
他手上禁錮著她的力道猛地一松,眼皮劇烈地跳兩下,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此時,江攬月手腕上的青龍,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眼的光,宋伶舟身上原本堅固無比的護體金光應聲而碎。
小青龍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鋒利的龍牙幾乎要貫穿他的肩胛骨。
咬得很用力幾乎要硬生生從他身上咬下一塊骨頭。
宋伶舟悶哼一聲,一掌拍在阿青的腦袋上,整個人後退七八步。
他捂著肩頭的傷口,看向江攬月,臉色蒼白。
「……什麼時候?」
江攬月站起身,言簡意賅,「我給倒的那杯茶。」
「多虧之前沈鸞玉給過我不少藥,要是給你下毒,你太容易察覺了。」
「但若是讓人渾身無力的軟筋散,混在茶湯里你又正心神不定,喝不出來也很正常。
阿青擋在江攬月面前,恨恨的瞪著他。
「壞人,大壞蛋,你離我主人遠一點。」
宋伶舟連鳥都不鳥他,而是直直看向江攬月。
這間屋子裡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分出注意。
「攬月……」
江攬月看著他那隻被咬傷的肩膀,面無表情。
鮮血從傷口滴落,雪白的寢衣被染紅一片。
小青龍方才那一口咬得極狠,若宋伶舟不是六重境大能、又有護體金光抵擋,早就殘了。
江攬月心裡清楚,小青龍不顯形打不贏他,顯形也未必能夠打贏他。
宋伶舟是原著中的主角,氣運這個東西玄乎得很。
客棧里都是一些普通人,江攬月不想傷及無辜。
「你走吧。」
宋伶舟最後看了江攬月一眼,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小青龍很是不解,「主人你為什麼要讓他走,他剛才那麼對你。」
江攬月沒說話,而是轉身走到床榻前的空地。
她驅動扶光,一劍劈砍在那裡,一道白光突然亮起。
扶光劍被那股力量彈了回來,嗡鳴著在半空中震顫了好幾圈才重新落回她手中。
整個房間布滿密密麻麻的符文,詭異至極。
「這是專門針對你布置下的死陣,只要你顯形,那些符文勢必會絞殺你的靈脈。」
「宋伶舟遠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難對付。」
她在摸清楚宋伶舟路數的同時,宋伶舟也在揣摩她。
小青龍沉默了幾息,然後癟了癟嘴,尾巴尖蔫蔫地垂下來。
「果然是壞人,壞到骨子裡了。」
「確實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