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越走後,江攬月回到林府。
林疏雨和王池予看到她的一瞬間,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整個人沐浴在說不清楚的神光里,熠熠生輝。
不過是出了一趟門,再回來之時,竟然讓人看不出深淺。
「攬月,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王池予忍不住詢問,江攬月原本是四重境的修為,就算她突破到四重境中期也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江攬月點頭,「我突破到了五重境。」
她頓了一下,還是解釋了一句。「是謝清越把修為渡給我,我才能如此快突破。」
林疏雨和王池予沒有問為什麼,只要不是江攬月吃虧,旁人如何確實不再她們二人的思考範圍中。
林疏雨滿眼擔憂,「你從四重境橫跨兩個大境界,進入五重境,根基不穩,這段時間就好好閉關穩固境界。」
「接下來我和王池予輪流來給你護法。」
江攬月頷首,不知想到什麼,眉心微蹙。
「洛水城……」
「洛水城那邊不急,城池修建哪有那麼快,你要是有急事,我可以親自替你去一趟。」
王池予主動請纓,不忍她穩固境界的關頭,又要花費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池予,我需要運送一批傀儡去洛水崖,麻煩你跑一趟。」
江攬月對王池予很放心,有她出面,她也能放不少心。
她將須彌戒交給王池予,不需要過多解釋,兩個人只交接了一些關鍵信息,她便能明白她的所有想法。
目送王池予離開後,林疏雨推著江攬月進入禁室。
「你先別想那麼多了,穩固境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境界不穩,極容易走火入魔。
「我知道。」
這一次閉關不知要多久。
江攬月還是在閉關之前,還是通知了傳訊石上的所有人。
只說了要閉關,沒有提為什麼。
做完這一切,江攬月直接進入冷寂的禁室閉關。
她閉了閉眼,內視了自己的經脈。
從四重境橫跨到五重境,那股被謝清越渡過來的修為此刻正沉沉地壓在她丹田深處。
那些靈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謝清越的靈力屬性和她不同,雖然被他強行壓煉過一遍,依然攪得她五臟六腑生疼。
江攬月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壓下去,開始一寸一寸地梳理那些靈力。
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江攬月才將這股力量化為己用。
從禁室出來時,天空正在下著大雨。
白雨跳珠,啪嗒聲不絕於耳。
江攬月打開傳訊石才知曉,列表里密密麻麻都是不同人發來的傳訊。
江攬月簡略解釋了幾句,就放下傳訊石。
只是在看到雲水月傳來的消息時,微微一頓。
謝清越修為倒退一事,在外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人們都在猜測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的修為倒退。
謝清越對外的理由是和修羅族對戰的時候不慎受傷。
一眾修士忍不住唏噓,但也沒說什麼。
畢竟,謝清越背後可是有雲水月紫衡尊者這一座大靠山,哪怕他修為倒退,也無人敢明目張胆的看低他。
紫衡尊者讓她這幾日儘快返回雲水月。
江攬月知曉,這個理由定然是騙不過紫衡尊者,便回復了一聲好。
她剛走出去沒幾步,就看到風雨連廊的涼亭里,坐著一個身著白金色長袍的青年。
漫天雨幕之中,孤身一人坐在那,桌上還放著一竹籃的小白花。
謝家那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謝清越經常來林府。
哪怕江攬月在閉關,他也要三天兩頭跑來看幾眼。
有時候就待在禁室前,一直盯著門。
林疏雨和王池予勸他離開,他也不走。
這些事情,後來被她們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江攬月。
但此刻的江攬月,對此一無所知,然後有些驚奇的詢問。
「你怎麼知道我今日出關?」
謝清越垂下頭,「或許是心有靈犀。」
江攬月沒再問,而是接過他遞過來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兜兜轉轉這麼久以來,想要的不過是這一句喜歡。
喜歡他送的花,跟喜歡他的人沒有差別。
謝清越只覺得整顆心像是被泡在糖水裡一樣,甜滋滋的。
「對了,師尊傳訊說讓我們這幾天返回雲水月。」
謝清越微頓,他們都很明白,回去之後,面對的極有可能是質問。
但謝清越一點也不擔心。
「攬月,你不用擔心,我是自願給你渡的修為,三聖尊和師尊都喜歡你,不會因此責備。」
江攬月看了他半晌,倒是沒說話。
謝清越倒是坦坦蕩蕩。
江攬月不禁有些納悶,「這些年你應該也有不少勁敵,修為一下子倒退兩個境界,你難道就不怕仇家找上門?」
據她所知,宋伶舟那邊可是恨毒了他,謝家還有些居心叵測的旁系,以及一個虎視眈眈的繼室。
謝清越的境地怎麼都說不上好。
謝清越聞言倒是笑了一下,「我有攬月。」
「攬月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江攬月沒有一下子答應,而是打了個迂迴球。
「看你表現。」
把一切說開之後,謝清越從沒有過一刻那麼幸福過。
謝清越從衣袖裡拿出了一枚黑金令牌給她。
「這是謝家的家主令,今日,我將它交由攬月,萬望攬月從今以後庇護我。」
令牌上面沾染著他手心的溫度,明明只是尋常的熱,卻讓她覺得燙手異常。
「你當真要給我?」
家主印代表的是一個家族最至高無上的決策權。
連霧處心積慮這麼多年都沒有得到的東西,現在卻被謝清越親手送給了她,他知道後估計要吐出一升老血。
「你就不怕謝家族老戳你脊梁骨,說你胳膊肘往外拐,背棄家族?」
「……我沒有家,謝家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謝家根本就沒有親情,只有利益與表面上虛偽的和氣。
謝清越回謝家本來就不是為了權勢,只是想要江攬月覺得自己有價值。
只是想讓她知道,他並不比奚鹿差。
這家主印對於他來說,遠不及江攬月的看法重要。
「送出去的禮物便沒有再要回的道理,我一直都知曉,攬月是潛龍在淵,胸有丘壑。」
「我沒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回謝家也只是為了攬月能夠一展宏圖。」
江攬月笑了一下,將令牌收好。
「行,清越的這份厚禮我便收下了。」
她看著謝清越被雨水打濕的衣擺,以及有些蒼白的臉色,難得關心了一句。
「七月天氣反覆無常,你胸口上還有傷,哪怕修士百病不入體,也須得仔細注意。」
謝清越牽著她的手,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