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出關的消息,王淮之和沈鸞玉即刻趕來。
他們並排站在偏院,哪怕只有彼此,也半句話都不說,中間似乎隔著一個銀河系的距離。
這是上次那事過後,江攬月第一次答應與他見面,王淮之有些侷促的整理身上的衣服,生怕有哪一點不完美。
他整理到一半,餘光瞥見沈鸞玉只是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心裡那股子煩躁又翻上來。
這人怎麼這麼從容,好像經常能見江攬月似的。
沈鸞玉當然不是無所謂,這畢竟是攬月閉關以來的第一次見面,他早就做足了準備。
身上的衣裳是新裁的,衣襟上也熏了淡淡的香。
王淮之站在那裡來回扯衣領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人此刻什麼模樣。
僕役過來喚兩人過去之時,都感受到了這窒息的氛圍。
王淮之邁步的時候故意快了半步,肩頭撞了撞沈鸞玉的手臂。
沈鸞玉被他撞得微頓,腳步頓了一瞬,反而側身讓他先走。
江攬月坐在偏廳的主位上,謝清越站在她身邊。
看到謝清越的一瞬間,底下二人的神色微變。
之前還和他們一樣被擋在林府外面,沒想到不知不覺竟然和好了。
這謝清越瞧著一副與世無爭,高冷謫仙的模樣,實際上還挺有心機。
王淮之在心裡暗暗咬了咬牙,現在可謂是看誰都覺得心思深沉。
謝清越站在江攬月身邊的姿態太過自然,刺得王淮之眼睛發酸。
沈鸞玉的視線在落到謝清越身上時一頓,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鸞玉,請入坐。」
王淮之等了半晌,沒聽到後面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轉頭看向沈鸞玉,他已經在椅子上落座,姿態從容。
王淮之再看看自己,還站在廳中央,像一個被主人忘了招呼的客人。
他又看了一眼江攬月,她正低頭看沈鸞玉遞過去的藥材清單,壓根沒有要招呼他坐的意思。
王淮之心裡不舒服,憑什麼她只讓沈鸞玉一個坐,沒有他?
他那麼大個人杵在這兒是透明的?
王淮之腳下不自覺地往前蹭了半步,試探著指了指沈鸞玉對面那把空椅子。
「那我……坐那兒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王淮之幽怨的視線,江攬月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王大少爺身嬌體貴,林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佛,你還是站著吧。」
「我哪有……」
王淮之知道這是江攬月在故意針對他,一顆心摔得稀碎。
他自知理虧。
上次他對沈鸞玉出言不遜、在醫館鬧了那一場,江攬月早就對他不喜。
她今日肯讓他進門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要是再頂一句嘴,怕是要被轟出去。
謝清越早在這兩個人進來之時就想明白江攬月讓他們聚在一起的目的。
江攬月是一個合格的野心家。
她不知曉自己將來要面對什麼,原著的劇情、彈幕會不會捲土重來。
她能做的只有不斷強大自身,壯大勢力、以求在突發危機的時候化危為安。
既然選擇要去做一件事情,那就要把這件事情做到最好。
上九洲這四大世家分別掌控著劍術、丹藥、陣法、符籙這幾大經濟脈絡。
沈鸞玉和王淮之對她建設自己的勢力而言很重要。
「聽聞攬月這一個月都在閉關,修為必然是更上一層樓,我在此恭賀攬月。」
沈鸞玉眉眼帶笑,滿是對江攬月修為提升的祝賀。
「你這一個月在閉關?」
王淮之突然出聲,語氣里透露著幾分驚訝。
他哪裡知曉,江攬月這個月都在閉關,根本就沒人告訴他江攬月的動向。
這一個月沒瞧見江攬月出門,他還以為林府哪裡開了道小門。
王淮之還特意跑去問過王池予,但她什麼都不肯說,給她砸上千萬靈石都不要。
王淮之只以為江攬月不想見他,還為此鬱悶了大半個月。
每天在王家院子裡轉來轉去,連劍都懶得練。
江攬月半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沒人跟我說你在閉關。」
她沒有接王淮之這句話,轉而和沈鸞玉說起丹藥清單的細節來。
王池予前往洛水城運送傀儡的時候,江攬月已經傳訊給沈鸞玉讓他把丹藥一併交給她。
沈鸞玉這次來為的也只是核對一下。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
王淮之一會兒看看沈鸞玉那張臉,一會兒又看看謝清越,心裡的酸意一層一層地往上涌。
將一切談妥,沈鸞玉起身告辭。
「王淮之,你留下。」
沈鸞玉的腳步微頓,回頭看了王淮之一眼,心裡暗自思忖。
謝清越也識趣的離開,路過王淮之的時候頓了一下,傳音入耳。
「王公子,不要惹攬月生氣。」
王淮之盯著他,簡直覺得離譜。
謝清越不過是江攬月的師兄,以什麼身份教他做事?
偏廳的門在他身後被帶上。
江攬月抬眼看著王淮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王淮之快步走過去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像是等著被訓話。
江攬月看了他一會兒,慢悠悠開口。
「你這些日子在林府站了那麼多天,想幹什麼?」
「我就是……想跟你賠個不是。」
「上次那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在沈鸞玉面前說那些話。」
「我以後不那樣了,我保證不再針對沈鸞玉。」
他停了一下,嗓音有些莫名的委屈。
「……我想讓你知道,我比他們都能幫你。你要靈石、要人、要地盤,我王家都可以出,十倍,百倍都行。」
「……」
萬惡的有錢人。
江攬月原本還想著怎麼讓王淮之幫她,這不,瞌睡都有人把枕頭送來了。
江攬月從袖中摸出一枚傳訊石擱在桌面上推過去。
「往後有什麼事我會傳訊給你。」
王淮之愣住,他似乎沒預想過這個情節發展。
「你真的會傳訊給我?」
「不傳,我把它給你做什麼?」
江攬月覺得疑惑,這王淮之瞧著腦子也不太聰明的樣子,怎麼就那麼能賺錢。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傻錢多?
「還是說你不想要,你不想要,那我就收回來。」
江攬月說著就要將桌上的傳訊石收回。
王淮之趕緊伸手去拿,「誰說的,我要,送給我那就是我的。」
「行了。話我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攬月揮手趕客,王淮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