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域王宮,黑曜石雕砌而成的王座上。
青年身著紫黑色交織長袍,肩頭裝點著華麗鎏金肩飾。
長發以紫金髮冠高束,腰間垂掛玉珠流蘇墜飾,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華貴清冽之氣。
靡單手搭在太陽穴上,面無表情。
身前的桌案上堆積了許多沒有處理完的事務。
自從接手黑天域以來,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修羅族好鬥,不服管教,新王繼位,所有修羅都像看到肉的惡狼一樣,都想要搶他身下的位置。
尤其是北地的修羅,整日找事,肆意挑釁,煩不勝煩。
「回陛下,據北地暗哨回稟,琰王公在沒有您的詔令的情況下,私自帶著下屬出了北地。」
靡眼睛微眯,面色危險。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雲水月。」
聽到這三個字,靡面色極差。
果然又是去找江攬月,他這個舅舅,平日裡說著多恨她,可現在還不是像條哈巴狗一樣,拼命往江攬月面前湊。
往日他怎麼鬧都是在黑天域的地盤上,這次大張旗鼓跑到雲水月去了,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一個兩個都是蠢貨,淨給他找事。
靡只覺得頭痛欲裂,有時候他真想撂擔子不幹了,讓修羅族自生自滅去吧。
一群沒開化的野獸,只會到處惹事。
靡一揮衣袖站起身,「帶上幾個身手好一點的修羅,備上厚禮,即刻前往雲水月。」
月色如水,銀輝滿地。
城外月老廟一片荒廢已久,坐落於樹林之旁,人間罕至。
門口的一棵大樹的枝架上掛滿了祈福帶。
江攬月緩步走去,神色平靜。
長長的裙擺拂過堆滿落葉的地面,發出輕微的響聲。
四周靜謐異常,只有蟲鳴聲響起。
江攬月放出神識想要查看周圍的信息,但是這個地方好像被人提前設下陣法,竟然無法查看。
江攬月見此行不通,索性收回神識。
周到的蟲鳴聲,時而起伏時而低緩。
似乎有人在暗中窺探,但是她扭頭去看又不見人影。
距離月老廟還有一門之隔,江攬月低垂的眼眸,默不作聲。
她推開陳舊的大門,木門年久失修,發出吱呀一聲響。
廟內到處是灰塵和蜘蛛網,沒有半點生人的氣息。
江攬月的腳步剛踏入院中天井。
底下紅光突然驚現,劍光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
江攬月抬劍去擋,身形迅速利落,猛地挑飛幾把劍。
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可還沒完,抬眼去看,又有幾柄長劍飛射而來。
就在江攬月後退的瞬間,一隻腳不知踩到了什麼,地面驚現符文陣法。
江攬月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兜頭罩住。
「江攬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琰從角落裡走出來,黑色長靴踩在地面,莫名聽出幾分激盪的心緒。
他幾乎有些急切的趕過來。
她側躺在地上,哪怕此刻被網住,也絲毫不損身上的清絕之色。
「竟然是你。」
江攬月眼睛微眯,看到是琰有些驚訝,卻也是意料之中。
她想不到,琰竟然這麼恨她,哪怕冒著有來無回的風險,也要跑來雲水月找她算帳。
「自然是我,除了我,難不成還有別人?」
不知想到了什麼,琰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強硬地抬起江攬月的下頜,視線細細的掃過她的眉眼。
隔著血紅色的網,裡面的女子面容依舊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瑩潤白皙的臉,以及輕抿著的薄粉色唇瓣。
多日不見,她長得越來越漂亮,明明面上的清冷疏離感,要叫人凍結,可還是讓人忍不住生出探究之意。
琰湊得太近,江攬月蹙眉,有些難以忍受的別過臉。
腦子被門夾了,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作甚?
琰後知後覺回過神,頗為惱羞成怒,指尖上還殘留著女子下頜細膩滑嫩的觸感。
「江攬月,你嫌棄我?」
「你狂什麼?」
「這次是你落到我的手裡,不要白費力氣,月老廟裡有專門針對四象神獸布下的陣法,你的青龍出不來。」
江攬月面色怪異,「一別多日,琰王公倒是聰慧不少。」
在別人的地盤上搞威脅,也只有他能夠想的出來。
人呢,果然還是不能喝太多藥,不然腦子都不靈活了。
琰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有所指,「你知道就好,我可不會再上你的當。」
江攬月懶得跟他廢話,怕再跟他說下去,會被他傳染沒腦子的毛病。
「奚鹿在哪裡?」
琰面無表情,落在江攬月身上的視線猶如尖刀一樣,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
「你就這麼在乎他,竟然一點時間都等不了。」
江攬月無力吐槽,這問的是啥廢話,奚鹿是她的師侄和朋友,她不關心他,難道還關心琰不成?
還有她本來來這裡的目的也是為了找奚鹿。
琰在北地不過待了幾個月的時間,不僅記憶變差,腦子也退化了。
「你放心,他現在在一個你根本就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乖乖聽話,我或許還能讓你們兩個見上一面。」
「若是不聽話,我就只能先把他處理掉,然後再親自解決你。」
江攬月垂下眼帘,不發一聲。
按照他的說法,奚鹿應該不在月老廟,意味著她還要繼續和琰周旋,這可就有些棘手了。
琰沒聽到江攬月的反駁,不免有些失望。
他朝旁邊揮了揮手,幾個黑袍修羅走上前。
「將她帶上,我們立即離開這裡。」
這裡畢竟是雲水月的地盤,一旦被正道修士發現,極有可能被捅成馬蜂窩。
哪怕琰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卻始終放不下心。
黑袍修羅伸手要去碰江攬月。
身上的網被撤走,她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纏繞上捆仙繩。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甚至還抽走了她的扶光劍,須彌戒以及身上藏著的匕首、毒藥。
從江攬月身上搜下來的東西,零零星星堆了一小堆。
「你倒是狡猾的很,身上什麼陰損之物都有。」
江攬月不吃壓力。
「多謝誇獎,沒辦法,平日裡被人陰過太多回,總得長些記性拿點東西防身,有備無患。」
琰冷哼一聲,將地面上的所有東西,都收進須彌戒。
江攬月被兩個黑袍修羅扶起來。
她渾身上下被綁的跟粽子一樣嚴實。
修羅的一隻手放在江攬月腰間,一隻修羅的手搭在她肩頭,兩修羅就準備這樣帶著她走動。
琰忍了半晌,終究是沒忍住。
「停。」
那兩個黑袍修羅有些不解的看著他,「王公,可是哪裡有問題?」
「江攬月這個女人詭計多端,你們幾個笨手笨腳,腦袋也不聰明,萬一被她騙了怎麼辦?」
「她就交由我來看管,你們時刻注意周邊的動靜。」
聞言,那兩個黑袍修羅悻悻然鬆開,頗為遺憾。
光屬性的氣息實在太香甜,每一個修羅都想靠近她,但王公說不行,那就只能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