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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奚鹿今天必須死

2026-09-19 00:56:45 作者: 業餘水手

  江攬月被琰帶著走了一段路,周遭靜謐,只有鞋底踩在乾枯枝葉上留下的聲音。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琰將她看得格外緊。

  兩隻眼睛從沒有一刻從她身上移開,炙熱異常。

  江攬月總覺得自己像一塊肉,被人虎視眈眈的盯著。

  「琰,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江攬月不是喜歡內耗的人,不滿就直接提出。

  琰盯了她兩眼,「自然是為了防止你逃跑。」

  「江攬月,你不會以為我是在看你吧?」

  「少自作多情,我承認你長得還算可以,卻迷惑不了我。」

  「……」

  江攬月欲言又止,看傻子一樣。

  有些時候真的很好奇,修羅族裡面是沒有人對他說真話的嗎?

  別太自以為是了。

  江攬月低垂著眼眸,沒有再說話。

  江攬月如此安靜,琰卻怎麼也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因為她一言不發,心裡莫名焦躁起來,忍不住觀察她的表情。

  睫毛如同羽扇,在眼瞼下方落下淡淡的陰影。

  月輝灑落在她身上,如同蒙上一層飄渺的霧氣。

  她身上的香氣,悄然無聲的瀰漫於周身的空間。

  不算濃烈,卻讓人無法忽略。

  體內原本蟄伏的玉骨柔,開始變得躁動,灼熱沿著他的脊椎一路往上竄。

  琰低喘一聲,胸膛劇烈起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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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環境陌生,看著不像能藏人。

  這群修羅族也不知道把奚鹿藏在哪裡。

  或許她可以藉機詐一詐他們。

  江攬月在心裡想事情,一開始沒有注意到身邊的異常。

  等回過神的時候,突覺一團陰影籠罩在上方,帶著滾燙的呼吸壓下來。

  琰臉頰微紅,整個人突然將額頭抵在她的肩頭,喘著氣。

  灼熱的呼吸,透過肩頸的布料滲透進皮膚。

  江攬月只覺得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對方卻像失智一樣,毛茸茸的腦袋一直蹭著她。

  臉頰泛紅,眼神迷離。

  「你在幹什麼?」

  琰被這道冰冷的聲音驚醒,一張臉難看。

  他直起身子,猛的後退幾步,看著江攬月的眼神如同洪水猛獸一般。

  江攬月:「……」

  修羅族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隨行的那幾個黑袍修羅也在偷偷用視線觀察這邊的動靜。

  看到了自家王公如此怪異的舉動,紛紛瞪大眼睛。

  琰似乎察覺到下屬的目光,垂眸斂下眼底的晦暗。

  「……繼續趕路。」

  險些失控,琰不敢再靠江攬月太近,隨手指了一個黑袍修羅,讓他盯著她。

  自己退了整整兩步遠的距離,落在隊伍最末端的位置。

  走了一會兒,一隻黑鳥忽然從密林深處飛出來,撲稜稜地落在了琰的肩頭。

  嘰嘰喳喳不知道跟琰說了什麼,他的面色隨著那串鳥叫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江攬月本就一直在觀察四周,自然沒有錯過他的異常。

  那黑鳥似乎在傳遞著什麼緊要的消息,聲音又尖又利。

  聽著修羅族怪異的語調,江攬月斂下眼眸。

  琰揮揮手,那隻黑鳥撲稜稜翅膀飛走。

  該死的。

  到底是哪個賤人在跟他作對?

  竟然殺了他的下屬,放跑了奚鹿。

  琰目光陰鬱的掃過江攬月,難不成她留有後手?

  可是,看著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應當是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給我看好她。」

  此地不宜久留,奚鹿雖然說只是威脅江攬月的多餘之人。

  但放走他的人,用意不得而知,極有可能是衝著他而來的。

  幾個黑袍修羅應聲,他們很快就推著江攬月繼續往前。

  她偏過頭來,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

  「怎麼突然走的這麼著急,可是出了什麼事情,那隻黑鳥跟你說了什麼?」

  琰看了她一眼,「與你無關,少打壞主意。」

  現如今他的嘴倒是變嚴不少,一時之間竟然沒法從他嘴裡撬出消息。

  江攬月立即轉換方式,不再說話。

  一路上氣氛凝重,只有衣擺拂過草叢枝葉的聲音。

  她衣袖下的手,輕輕捻了一下。

  微弱的金光悄無聲息的蔓延至身上的繩索。

  儘管身上的東西都被收繳,卻不能真正的使她受制於人。

  因為,光屬性本身就是無往不利的利刃。

  無論是燭光、月光、火光、只要沾個光,都能為她所用。

  這段時間,她跟著紫衡尊者刻苦鑽研如影隨形之術可不是鬧著玩的。

  光就是她的第二雙眼睛,哪怕神識無法放出,江攬月也能通過光覆蓋的範圍,掌握整片森林的動靜。

  只是她目前修為只能夠使用方圓十里內的光,不過這也足夠了。

  現在就等紫衡尊者那邊的消息。

  紫衡尊者和謝清越開始大範圍搜查密林當中可能藏匿人的處所。

  他們尋著氣息,來到一座破敗的院落。

  只是和他們預想中的不一樣。

  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修羅屍體,里外都沒有奚鹿的身影。

  房間內的椅子旁還散落著被斬斷的捆仙繩。

  「有奚鹿的氣息,他不久前就在這裡,師尊,應該是有人幫了奚鹿。」

  紫衡尊者掃視一圈,微微頷首。

  她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修羅脖子上的傷口,眉心微蹙。

  「傷口切面平整,一擊斃命,六重境修士所為。」

  謝清越聞言深感詫異,要知道,上下九洲的六重境修士十個手指都能數的過來。

  這個人明顯不是他們以往所知的大能。

  原本以為只有修羅族在從中做詭,沒想到最後還牽扯出一個未知的六重境大能。

  如果對方是友軍還好,若是別有所圖,這件事情就變得棘手起來。

  紫衡尊者很清楚,荊州奚家就是一塊香餑餑,人人都想要咬上一口。

  奚鹿那孩子生性單純,萬一著了別人的道,那就糟了。

  「當務之急就是找到奚鹿,清越,把消息傳給攬月。」

  紫衡尊者和謝清越兵分兩路。

  紫衡尊者去找奚鹿,謝清越去援助江攬月。

  「清越,一切小心。」

  江攬月收到謝清越消息的那一刻,那群修羅族正準備帶她渡河。

  她站在岸邊,望著波濤洶湧的江水。

  水面渾而急,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在岸邊的碎石上。

  岸邊拴著一條能夠容納五六個人的小船,一個黑袍修羅早早等在那裡。

  準備上船的瞬間,江攬月手上的繩索直接斷開。

  砰的一聲,金光大漲,離她最近的兩個修羅直接被轟飛。

  江攬月後退數十步,拉開與他們之間的距離,衣擺被靈力激盪吹得獵獵翻飛。

  她突然伸出手,琰腰間屬於江攬月的須彌戒,瞬間飛回她的手中。

  琰回過神來,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江攬月輕蔑一笑,「琰,長點腦子吧。」

  琰又氣又怒,「所以,你剛才一直在偽裝?」

  「是又如何?」

  江攬月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抽出扶光劍,耀眼的金光,瞬間破開四面八方的黑暗。


  雙方立即出手,招招狠厲。

  江攬月一劍劃破一個黑袍修羅的脖子,鮮血飛濺。

  屍體栽倒進水裡,大片紅色頓時暈染整個岸邊。

  琰拔刃對上,長劍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水面因為靈力波動,急劇翻湧。

  二人打的不相上下,一交手才發現,江攬月不知何時已經突破至五重境。

  此時的他們,境界相同。

  周圍僅剩的兩三個黑袍修羅,欲要包圍江攬月。

  恰在此時,謝清越攜劍而來。

  意圖攻擊的修羅直接被釘死在岸邊。

  他降落在江攬月身邊,面露關切,「攬月,你沒受傷吧?」

  江攬月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琰看著謝清越和江攬月親昵的狀態,怒火翻湧。

  他盯著江攬月,又掃了一眼她身側的謝清越,牙根咬得咯吱響。

  「江攬月,你以為多一個人就能贏我?」

  江攬月沒答話。

  扶光劍在她手中輕輕轉了一下,劍尖斜指地面。

  「且試試看,就算沒有他,我也能贏你。」

  她抬步往前邁了一步,謝清越站在她身後的位置,補住了她側後方的空隙。

  他的作用不是主攻,是掩護江攬月。

  琰的劍先動,直取江攬月面門,劍風凜冽。

  江攬月側身避開,劍鋒擦著她的耳畔掠過。

  她揮動扶光,金色的劍光劈開了夜色,巨大的衝擊力將琰逼退了半步。

  同境界之下,修羅族依據強大的血脈天賦遠勝於人類修士。

  但江攬月是例外,不受這一規則制約。

  靈力流轉的速度和強度都比琰見過的所有同境界修士都要強。

  兩柄劍相撞的瞬間,她的手腕翻轉。

  劍身以一個極刁的角度順著他的劍脊滑下去,直切他的虎口。

  琰不得不撤劍後仰,才堪堪避開。

  女子的衣裙急速翻飛,身姿利落乾脆,招招凌厲駭人。

  如同月下仙子一般,透著不可接近的疏離感。

  明明是兵刃相接之時,琰卻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玉骨柔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一頭被激怒的獸,正在他的經脈里亂竄。

  琰的視線開始模糊,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死死咬著下唇,劍又一次劈來,江攬月不退反進。

  金光在她身上暴漲,像一層流動的甲冑,將所有攻擊反彈。

  一劍橫斬,精準地落在琰的劍身上。

  一聲脆響,琰的劍被震得脫手,飛出數丈遠,插進了河岸的泥沙里。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帶得向後倒去,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

  兩個黑袍修羅衝上來想護住他。

  一道白金色的劍影掠過,謝清越擋在了他們面前,劍尖橫指,攔住了去路。

  江攬月站在琰面前,扶光劍已經收回了鞘中。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他跪在地上,額角蹭破了皮滲著血絲。

  渾身濕漉漉,但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怎麼看怎麼怪。

  琰抬起頭來看她。他嘴角滲著血,目光卻依然盯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裡有恨,又有屈辱,還有一層晦暗不明的東西。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喉嚨里湧上來一股腥甜,偏頭咳出一口血。

  就在此時,數道暗色的身影從河岸上游落下。

  靴尖點在水面上帶起幾圈漣漪。

  來人一共五六個,為首那個一襲紫袍,金冠束髮,腰佩玉帶。

  江攬月抬眸看了一眼,果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天天給不靠譜的下屬擦屁股,靡這修羅王做的還真有意思。

  靡站在岸邊,目光從滿地的狼藉上緩緩掃過。


  倒地的修羅屍體,岸邊的劍痕和血漬,跪在水中的琰,還有……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那道綠裙的身影上。

  靡的目光在謝清越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走到琰面前,低頭看著被兩個修羅攙扶著跪倒在地的舅舅,居高臨下的姿態里沒有多餘的情緒。

  「舅舅。」

  「你私自離開北地,帶人潛入雲水月,這是不打算回黑天域了?」

  琰偏過頭去,沒有看他。

  靡揮了揮手。

  兩個修羅上前來,從架著琰的那兩修羅手中接過了他。

  靡轉過身來,面向江攬月。

  他的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攬月,我沒料到他敢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那好,你想怎麼交代?」

  ……

  在密林深處一處視野寬闊的高地上,兩道身影正安安靜靜地立在樹影之間。

  宋伶舟一身月白長袍,將自身的氣息斂得極淡。

  目光穿過層層枝葉的縫隙,將河邊的一幕盡收眼底。

  凊姿態鬆散,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突破了。」

  凊突然出聲,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十九歲的五重境修士,真是不得了,你們兄妹二人可真是天賦異稟。」

  「攬月遠勝於我,她入道至今不過兩年,只要給她時間,二十歲之前進入六重境不是問題。」

  凊挑眉,認識這麼久以來,鮮少能夠從他嘴裡聽到誇讚別人的話。

  凊看向河邊,看熱鬧不嫌事大,「那裡熱鬧的很,不上去瞧瞧?」

  宋伶舟搖了搖頭。

  「不去,去奚鹿那邊,他今天必須死。」

  ……

  奚鹿一路向北,四周靜謐,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

  周圍光線晦暗,月光無法透過繁密的枝葉傾瀉而下。

  枝葉在黑暗中呈現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纏繞,如同盤曲著的蛇。

  奚鹿感覺到一股涼意順著背脊往上蔓延。

  前面有一座深潭,湖面平靜,水深得一眼望不見湖底。

  在他靠近的時候,周朝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嘶嘶聲。

  就在他抬頭去看的時候,只見水面急劇泛起波瀾漣漪一層層盪開。

  嘩啦水聲響起,龐然大物從湖底縱身而出。

  地面突然抖動,沙石簌簌震落。

  九雙碩大的血紅色眼睛突然出現。

  那是一個長著九頭的怪物,形如怪蛇,身覆鱗甲,體型龐大。

  奚鹿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那怪物能夠吐水噴火,一直緊追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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