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朝身後的修羅看去一眼,後者立即手一揚,一大堆財寶出現在河岸邊。
上品靈石堆積成幾座小山,其中還摻雜著無數法寶,秘藥、靈植晃得人眼花繚亂。
江攬月平靜的掃視一眼,面上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只是這樣,恐怕不夠吧?」
琰不可思議,江攬月好大的口氣,這麼多寶物送給她,竟然還不滿意,難不成還想要整個黑天域的私庫不成?
「江攬月,你別得寸進尺。」
江攬月微抬眸,語氣輕飄飄。
「手下敗將沒有說話的權利。」
琰一噎,臉氣得通紅。
「靡,將她抓回黑天域就不需要賠禮。」
靡目露危險的看著琰,暗含警告之意。
「舅舅,錯事做一次就夠了,再來二次三次,可就不是這樣平和的處置方式。」
「你一再挑撥是非,傷害攬月,她能夠留你一命,不予計較已經是格外開恩,可不要自尋死路。」
琰恨恨咬牙,靡這個失心瘋的小雜種,胳膊肘往外拐。
他記掛著江攬月,不捨得她受委屈,她卻把他們修羅族當狗看。
靡如此熟稔的送禮流程,上趕著給人當狗的事情估計沒少做。
琰掏出自己身上的所有寶物,河岸上一下子又多了幾座靈寶山。
江攬月神情淡淡,沒有鬆口,而是上下掃視靡。
靡知曉,琰這次朝她身邊的人下手,江攬月本身就是有氣性的女子,絕不會如此輕易了結。
他上前幾步,謝清越感受到朝江攬月而來的動靜,立即擋在她面前。
靡的視線落在謝清越身上。
雲水月這位瞎子仙君,他接觸過幾次,世人皆言他清冷脫俗,不入塵世,如今看來,不盡然。
至少沒有一個清清白白做師兄的會對自己的師妹有這麼大的占有欲。
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壓低聲音,「死瞎子,我要和攬月說話,你湊上來找死嗎?」
江攬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
謝清越隱約察覺到,江攬月似乎和這個修羅族的陛下很相熟。
他不由想起,江攬月還未脫離宋家之時,這個修羅族就一直往上九洲跑。
其中好幾次被他和奚鹿查探到,莫非那時,他們就已經認識了。
心裡不禁開始焦躁,他對江攬月的了解,遠比想像中的還要少。
謝清越唇瓣緊抿,退開幾步,整個人像是瞬間黯淡下去,神情落寞不少。
靡看著她,面上沒有面對自己人時的冰冷厭煩。
「攬月,洛水崖那邊還有七座中型黑玄鐵礦,我猜你會需要,早早讓下屬開採好,只待送到你手上。」
靡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財大氣粗,只是可惜,身邊盡跟著一群惹是生非的貨色。
七座中型黑玄鐵礦,江攬月說不動心是假的。
靡一直觀察著江攬月的神情,生怕哪一點處理不好,惹得她心生不喜。
他湊近,聲音壓得很低。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旁人想要探究的視線。
「琰隨你處置,只要留他一條命。」
江攬月聞言,這才眉心舒展。
她沒有多說什麼,大步行至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琰望著身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重重挨了一耳光。
因為巨大的慣性,他整個人都跌倒在地。
在場所有修羅都猝不及防,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琰的頭被猛地大打偏,紅意迅速蔓延。
他捂著臉頰,瞪大眼睛,張張嘴,「你打我?」
江攬月懶得回話,反手在另一邊又落下一巴掌。
琰想要反抗,卻被江攬月一腳踩在肩頭,半個身子壓入水裡。
「靡,你就這樣任由我被欺負?」
「舅舅,這次是你綁了攬月的師侄,有錯在先,為了消除雲水月和黑天域之間的誤會,只能委屈你挨點打。」
「也希望經過此次之後,你能夠長點記性,不要再肆意妄為,挑撥兩域之間的關係。」
琰看向一旁,雙手抱臂的靡,此時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的好外甥,堂堂修羅族的陛下為了討一個人類女修的歡心,任由自己的舅舅被被欺負。
琰氣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江攬月,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江攬月不置可否,「現在可沒有人幫你。」
琰看著她冰冷的神情,有一瞬間感覺到遍體生寒。
江攬月是真的不會可憐他。
「不要,這麼多人看著……給我留點面子。」
「面子是靠自己掙的,琰,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江攬月抓住琰的頭髮,將他整個人往水裡面按。
琰被嗆了好幾口水,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角。
水珠順著臉頰、眼睫滑落,好不可憐。
江攬月將他提起,又再次摁進水裡。
「唔唔……」
琰拼命掙扎,撲騰出巨大的水花。
他的原型是一隻紅毛狐狸,生性怕水。
每一次被按進水裡,那種瀕臨溺死的感覺,幾乎讓他崩潰。
一次浮出水面,琰咳的眼淚都要出來,一雙眸子怒瞪著江攬月。
「江攬月,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絕對要弄死你……唔唔……」
話還沒有說完,再次被摁入水底。
一旁的修羅族看著這個場景,頭皮一陣發麻。
人類的女修實在是太兇猛了。
琰身邊的黑袍修羅想上前,又不敢違背修羅王的命令。
再一次浮出水面,琰後面已經完全脫力,聲音沙啞。
「咳咳,我不敢了……」
「攬月我錯了,你放開我,好難受……」
琰被折磨得直求饒,聲音略帶哭腔。
他緊緊抱住江攬月的腿,討好得蹭著,乖乖的,不敢再大放厥詞。
她垂眸看著他,不為他故作可憐的姿態所迷惑。
「你發血誓,以後不許找我麻煩,不然從此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琰咬著唇,剛想要搖頭,就收到靡威脅的眼神。
「……我立誓,從今往後不找江攬月的麻煩,違此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看著不可一世的琰王公變成這副模樣,周圍的修羅震驚的說不出話。
嘶,這江攬月簡直是恐怖如斯。
她拍了一下他的臉蛋,「琰,我這次看在靡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希望你記住今天的痛苦,若是再有下次,你的小命就別要了。」
江攬月一把推開他,像是甩什麼髒東西一樣。
女子帶著香味的衣裙拂過鼻尖,逐漸遠去,竟然讓人生出不舍之意。
琰低垂著眼帘,半趴在水裡,撐在淤泥里的手攥得緊緊。
她直起身子,看了靡一眼。
「靡,不是每一次都可以用賠禮道歉的方式解決。」
「一個修羅王連自己的下屬都管理不好,不如讓給我坐。」
靡啞然失笑,「攬月說的是,此次回去,我一定好好敲打手下的修羅。」
退位讓賢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修羅王竟然沒有一絲生氣的預兆,這個江攬月果然是奇女子。
一旁跟隨靡前來的幾個大修羅,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離奇的場面,驚得說不出話。
「記得你今天做出的承諾。」
「謝清越,我們走。」
奚鹿現在為止,還下落不明,他們須得儘快趕去和紫衡尊者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