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衡尊者循著奚鹿的氣息,一直往北的方向而去。
越靠近深潭,周圍的空氣就越稀薄。
地面上既有火灼燒過的痕跡,又有積滿水的窪地。
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恐怖的威壓,怕只是余息也令人咂舌。
她的心裡陡然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這個地方,關押著一隻名為九嬰的怪物。
雲水月開山立派之初,上下九洲還處於混亂之中。
那時候怪物橫行,修羅族當道。
一隻名叫九嬰的怪物,在雲水月山下,捕食人類。
三聖尊聯手鎮壓,將它封印在這裡,距今已有上萬年。
一直以來封印穩固異常,是誰破壞了這裡的封印?
那些派來守陣的弟子又去哪裡了?
……
奚鹿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龐大的怪物。
身上的衣服被周遭的樹枝勾的破破爛爛,他卻一刻都不敢停下。
也幸而有樹木的遮掩,不至於讓他一開始就被那頭怪物捕捉到。
那股恐怖的威壓,讓他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嘴角溢出鮮血。
九頭怪身上的鱗甲格外堅硬,他手上的劍,他的傀儡術,根本傷害不到那怪物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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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鹿既挫敗,又不甘心。
九嬰被關了上萬年,心裡滿是對人類的怨氣,以及想要摧毀一切的暴虐情緒。
更讓它凶性暴漲的是,奚鹿身上隱隱飄散著血魂草的獨特氣息。
此物天生克制凶獸血脈,刺激得它體內蟄伏的狂暴血脈徹底沸騰。
這分明就是在挑釁。
九嬰猛的噴出一口火,熊熊大火瞬間覆蓋奚鹿身後。
樹木連根燒斷,接連倒地。
就在此刻,一道劍光破空疾馳飛來,猛的將九嬰撞開,轟隆倒地,塵土漫天飛舞。
「師祖……」
奚鹿望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眼淚汪汪。
紫衡蹙眉看他一眼,「小鹿,平日早就說了,讓你多修煉,非不聽,現如今還不是讓我來救。」
奚鹿低垂著頭,自知理虧,不敢說話。
九嬰從地面爬起來,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怒瞪著他們二人。
方才被劍撞到的位置擦出一大條傷口,疼的它痛苦嘶吼。
「小鹿,你先離開,別留在這裡礙手礙腳。」
顧及奚鹿在這,她無法放開手腳。
「師祖,你可千萬要小心,打不過就跑。」
奚鹿知曉不能拖累紫衡尊者,趕緊跑開。
見他徹底跑開,紫衡尊者不再顧忌,毫無保留的施展技能。
九嬰尖銳的吼叫響徹整片密林,聽到動靜的江攬月二人立即朝這邊趕來。
九嬰血紅色的眼睛一直盯著奚鹿離開方向,無心與紫衡尊者交戰,瘋狂的想要擺脫她。
紫衡尊者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九嬰封印這麼多年,哪怕性子暴虐,喜愛獵殺人類,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緊追奚鹿不放。
一定是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九嬰。
腦海中靈光一閃,很快就將所有關鍵的信息串聯在一起。
那個六重境大能,是敵非友。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挑撥雲水月與荊州奚家的關係。
這九嬰怪物是由雲水月一手鎮壓。
雲水月看管不力,怪物突然破陣而出,害死奚家獨子,勢必會導致兩方關係陷入冰點。
真是好狠毒的心,好深的計謀。
紫衡尊者一邊和九嬰打鬥,一邊擔憂奚鹿。
江攬月和謝清越降落於紫衡尊者身側。
二人還沒站穩,就聽她道:「攬月,立即往樹林深處去找奚鹿,我們中計了,他們的目的是離間雲水月和奚家。」
不需要她解釋太多,江攬月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就能將整件事情完整的串聯在一起。
她握著扶光劍的手收緊,「謝清越你留下和師尊對付這隻怪物,我去找奚鹿。」
這個怪物被封印鎮壓多年,只有六重境修為。
儘管血脈天賦恐怖,紫衡尊者加上謝清越,也足以對付。
事態嚴峻,容不得幾人多做思考。
江攬月一路飛馳而過,周邊的景物不斷倒退。
奚鹿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倒霉。
才脫離九頭怪的逃殺不久,下一刻便遇到兩個一黑一白,頭戴冪籬的人攔路。
其中一個,還是將他從修羅族手裡救出來的那個。
他就知道,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情,原來在這裡等他呢。
「你們到底是誰?處心積慮算計我,到底意欲何為?」
黑衣服那個青年,嗤笑一聲。
奚鹿被他們高高在上的姿態氣的牙痒痒。
「榮幸你大爺。」
「我可去你的,兩個遮遮掩掩,見不得光的鼠輩,在這裡裝什麼大頭蒜。」
白衣服的青年冷冷出聲:「跟他廢話這麼多作甚,直接動手。」
話音落下,凊驟然抽出長劍,直直砍向奚鹿,寒光凜冽,招招致命。
奚鹿側身翻滾避開致命一擊,四周展開無數條白線,攻向二人。
宋伶舟抬手,用靈力將靠近身邊的白線震碎。
凊避之不及,肩頭被割開一道血痕。
「傀儡術,果然有意思。」
凊挑眉輕笑,看著肩頭上的傷口,滿是興味。
他一邊揮劍,一邊不斷朝奚鹿逼近,層層壓制。
奚鹿艱難抵擋,身上被劍光劃出不少口子,鮮血淋淋。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上都是汗水,卻還是頑強抵抗。
高高舉劍,強大的劍光揮向奚鹿。
剎那間,一柄金色長劍,凌厲而至,霸道的與它相撞。
轟的一聲,煙塵四起。
奚鹿被餘波震飛,江攬月腳尖點地,一躍而起攬住他。
宋伶舟在感知到扶光劍的瞬間,心頭一震。
絕對不能讓江攬月發現是他。
宋伶舟身形一閃,連凊都來不及知會,消失在原地。
凊目瞪口呆,簡直是不堪置信。
該死的。
不是說盟友麼,他怎麼就這樣跑了?
宋伶舟就這麼怕江攬月?
凊心裡嘔得要吐血,再也維持不了平日的冷靜。
「攬月,好疼……」
奚鹿可憐兮兮的往她懷裡蹭,緊緊抓住江攬月的衣袖。
她摸到一手溫熱,鼻尖都是血腥味。
視線看向懷裡,瞧見奚鹿被人弄得滿身傷痕的模樣,江攬月心裡滿是怒氣。
她輕柔放下奚鹿,提劍刺向那個頭戴冪籬的黑衣人。
凊被她凌厲的攻擊,打得節節敗退。
在凊露出破綻之時,江攬月一腳踹在他的胸膛上。
凊倒退十幾米,撞在樹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自知不敵,再待下去只會淪為階下囚,迅速捏破了傳送軸,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