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伯爺,雲夫人。」
宣嶠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想到這是元嘉白的爹娘,又對他們笑了下。
元伯爺受寵若驚:「拜、拜見太子殿下。」
雲夫人也福了福身。
元伯爺咽了口口水,其實他現在想坐下,他腿軟,但是太子殿下都沒坐,他自然也不敢坐,只好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殿下光臨寒舍,可是有什麼要事?」
一邊問一邊示意下人趕緊奉茶。
「不必了。」宣嶠說道,「嘉白的院子在何處?不介意的話,可否帶孤前去?」
元伯爺壯著膽子說:「不如殿下在此稍候,臣命人去叫小兒。」
宣嶠抬了抬下巴:「不必,直接帶孤過去。」
元伯爺夫妻倆只好在前面領路。
元伯爺不是長袖善舞的性子,雲夫人身為婦人,也不好貿然與太子說話,其餘下人就更不敢吭聲,就導致一路上只有重重疊疊的腳步聲和衣裳摩挲的聲音。
元伯爺偷偷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回頭說:「殿下,這就是小兒居住的院子了。」
守門的小廝元耿看見來了這麼一大堆人,連忙站了起來。
元伯爺問:「二公子還睡著?」
元耿說:「是。」
元伯爺在心裡哀嚎一聲,急切道:「快去把他叫起來,就說太子殿下來了......」
元耿頓時瞪大眼睛。
如今和元嘉白只隔了一扇門,只要他走進去就能看到元嘉白,宣嶠心情很好,唇角微揚,聽到元伯爺的話下意識皺了下眉。
「不用叫,孤進去看看。」
雲夫人很想說這是不是不合適,但太子殿下的態度太理所當然了,好像這種行為很正常似的,雲夫人就也不敢說了,只能把話咽進肚子裡去。
於是,沉睡中的元嘉白不知道自己屋子裡烏央烏央來了一大群人。
一進入臥房之內,宣嶠便快速而準確地將視線落到了床榻之上的元嘉白身上。
元嘉白睡覺不怎麼老實,而且有一個比較奇葩的特點,就是如果是正常作息,那就只是一般的不老實,但如果睡得比較晚,那就有點......
比如現在,元嘉白一半身體在床上,一半身體耷拉在床邊......
左手也耷拉著,右手窩在臉側,幾根凌亂的頭髮蜷在頰邊,嘴唇微微噘著,眉眼舒展,呼吸清淺。
可謂是寢如泰山。
元伯爺和雲夫人均是眼前一黑,尷尬地瞥了一眼宣嶠。
這這這,太子殿下不會因此就覺得二郎不靠譜吧?
看到這麼狂野的睡姿,宣嶠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緩步靠近。
元伯爺和雲夫人等人也跟著靠近,尤其是元伯爺,想著能不能悄摸摸把兒子叫醒。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你們都出去吧,孤在這等嘉白醒。」
元伯爺和雲夫人沒招了,只好不甘不願地離開了,戚廣德給殿下搬了個繡墩在床邊,自己也跟著出去了。
房間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宣嶠微微俯身,凝視熟睡的元嘉白,瞧見他睡得紅撲撲、好似顆水蜜桃般的臉頰,宣嶠忽然覺得牙根發癢,像是想要啃咬什麼東西。
他壓了壓那股莫名的感覺,卻沒忍住在那白裡透紅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手感好好,宣嶠愛不釋手地流連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收回。
怕元嘉白這個姿勢睡久了不舒服,宣嶠抓住他的腳踝放回床上,將他的身子也掰正,又給他調整了下枕頭的位置。
被人這麼一通擺弄,元嘉白也沒醒,完全沒有一點知覺的。
宣嶠失笑,點點他的額頭,低聲說:「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宣嶠在繡墩上坐下,等著他醒。
如此又過了兩刻鐘,元嘉白喉嚨里哼哼唧唧,終於有了要醒的意思。
元嘉白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裡還發出一些不太能見人的聲音,他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到床邊有個人影,他也沒多想,以為是柯子濯那傢伙,畢竟昨天柯子濯是直接在客房睡的。
於是他想都沒想,就把腳丫子伸到了人家的膝蓋上。
閉著眼睛說:「你怎麼還在我家?賴上了是吧你?」
宣嶠低著頭,看著踩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隻腳,不由得微挑眉峰。
元嘉白的皮膚很白,他腳掌偏瘦,腳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脈絡,踝骨突起,腳趾圓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皮膚過白,腳趾透著淡淡的粉色。
沒聽到回答,元嘉白腳掌用力蹬了蹬:「你幹嘛不吭聲?」
宣嶠的腿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下,衣擺盪出漣漪般的波紋。
他一把攥住那細瘦的腳踝,掌心的熱度蔓延到元嘉白的身上,慢悠悠道:「今日可是孤第一次登門,如何就是『賴上』了?」
嗯?
元嘉白倏地睜眼,支起上半身,震驚道:「殿下?」
他不是在做夢吧?他趕忙往周圍掃了一圈,是他家啊,可是太子殿下怎麼會在他房間裡?!
元嘉白懵懵地眨了眨眼,回過神發現自己腳掌還踩在太子膝蓋上,頓時冷汗都要下來了,立刻就要把腳收回來。
誰知,握著他腳踝的手微微用力,他......收不回來。
宣嶠似笑非笑道:「嘉白,你好大的膽子,竟連孤也敢踩。」
元嘉白:「......」
冤枉啊!
他不是故意的,誰能知道你堂堂太子殿下不干正事,坐人家床頭啊。
宣嶠緩緩欺身而上,一雙幽潭似的黑眸緊緊盯著元嘉白:「你說,孤可能治你個以下犯上之罪?」
元嘉白可憐兮兮道:「別吧,殿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認錯人了。」
宣嶠一頓,眯了眯眼睛:「認錯人了?」
「嗯。」
「認成誰了?」
元嘉白苦著臉說:「我以為是我的一個好友呢,不然的話,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踩殿下您吶。」
宣嶠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放開他的腳踝說:「孤逗你玩的,孤永遠不會治你的罪的。」
他神色認真,就像是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一個承諾一般。
元嘉白微怔,一句話脫口而出:「就算我故意踩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