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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斷氣

2026-08-30 21:24:31 作者: 啃玉米的虎寶

  今日並不是張永貴休息的時間,但他本身也不是在二皇子跟前伺候的,方才有個眼生的小太監給他傳話,說有人在這裡等他,卻沒留名。

  他不知道會是誰,但怕是有什麼要緊的事,雖然一頭霧水卻還是過來了。

  然而剛走到這裡,小腿和肩膀便驟然一痛,整個人莫名其妙地飛撲了出來。

  張永貴顧不上身上的疼,連忙跪在地上:「殿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剛剛、剛剛不知道怎麼回事,奴才腿突然一疼才、才摔倒的,並不是故意要衝撞殿下您的!」

  他額頭貼在地上,渾身觳觫,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

  明明是空曠而寬敞的室外,這一小片天地卻死寂得能聽到風聲拂過時樹葉輕輕簌動的聲音,像是鋒利的刀尖划過頭皮。

  良久,他聽到頭頂傳來太子殿下漫不經心的聲音。

  「哦?是嗎。」

  「是、是,請殿下明鑑......」

  宣嶠淡聲道:「抬起頭來。」

  張永貴哆哆嗦嗦地抬起頭來,視線落在太子殿下的靴子上,並不敢直視。

  

  「殿下,老奴想起來了,這人是二皇子宮裡的。」戚廣德哎喲一聲,似乎是才認出來。

  張永貴忙道:「公公慧眼,奴才張永貴,確實是在興慶宮伺候二皇子。」

  「如此看來,孤這二弟對孤可是很不滿了,孤好端端地在這走著,竟就有個興慶宮的撲出來。」宣嶠臉色驟然一沉,「帶上他,去興慶宮。」

  張永貴駭然:「殿下明鑑,奴才真的不是故唔唔唔——」

  吱哇亂叫,吵得宣嶠眉頭皺了一下,抓著他的兩個侍衛紛紛動作,一個往他肚子上捶了一拳,一個眼疾手快地往他嘴裡塞了塊布。

  張永貴目眥欲裂,瞬間疼得腦門上冒出冷汗,偏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一路到了興慶宮,宮女內侍紛紛請安,有眼尖的發現了張永貴,又看了眼面沉似水的太子,知道這是來者不善,趕緊跑進去給二皇子報信了。

  宣汶快步迎來,臉上帶著笑:「什麼風把皇兄吹來了?快快請坐,來人,上茶,用本宮前些時日剛得的那壺大龍團。」

  宣嶠很不給面子地說:「不必了,想必二皇弟心裡也不想讓孤嘗。」

  「皇兄這是說哪裡的話?真是讓弟弟我不解了。」宣汶神色如常地回了一句。

  兩個侍衛將張永貴扔到了地上。

  張永貴爬起來跪好,流著眼淚哀嚎:「二殿下,奴才真不是故意衝撞太子殿下的,奴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求殿下救救奴才!」

  宣汶疑惑道:「這......皇兄,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戚廣德上前一步,做足了怒氣十足卻又不得不壓著的模樣:「回二殿下的話,方才我們殿下好端端地在路上走著,此人猛地從旁邊竄出來,幸虧我們殿下躲得快,否則哪裡還能和殿下您坐在這裡?!」

  「你個不長腦子的,眼睛都長到頭頂去了不成?太子殿下何等尊貴的人,若是磕著碰著,你擔當得起嗎?」戚廣德怒氣沖沖,指著張永貴的鼻子又罵了一通。

  宣汶陰沉地看了一眼戚廣德。

  在他看來,戚廣德完全就是在指桑罵槐,而他敢這麼做,必定是得了宣嶠的指使!

  宣汶暗暗深吸一口氣,因為過於憋屈臉皮抽動了下:「皇兄別生氣,既然是他衝撞了皇兄,那受罰也是應該的。皇兄放心,待會兒本宮必定狠狠地罰他。」

  宣嶠神色淡淡,低著頭轉動自己左手拇指上的扳指,聞言意味深長道:「二皇弟,孤有一個疑問,今日走那條路是孤突發奇想,與興慶宮可謂是南轅北轍,他怎麼就正好在那呢?難不成......」

  「是受人指使,窺伺孤的行蹤嗎?」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說到最後一句時,倏然抬眸,漆黑的眸直直地看向宣汶。

  宣汶臉色劇變。

  張永貴察覺到不好,極度恐懼之下靈光一閃:「殿下,奴才沒有,奴才真的是不小心,當時真的是因為奴才肩膀和小腿突然一疼才沒站穩......對了!一定是有人陷害奴才,殿下明鑑啊!」

  宣嶠輕笑:「二皇弟處置公允,孤相信不是二皇弟指使的,對嗎?」

  宣汶看向他,兩人如此這般對峙了片刻,宣汶笑了下:「多謝皇兄相信弟弟。」


  他看向張永貴,笑容倏然消失,居高臨下的臉顯露出殘忍,沉聲道:「來人,張永貴以下犯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行刑與行刑也是有區別的,關鍵在於行刑之人的技巧,若使巧勁兒,便是一百個板子也無法傷筋動骨,若每一板子都實打實地打,便是十板子,也能打得你脊骨斷裂。

  而現在,二殿下顯然是打算放棄他了,那他還能有命在嗎?

  「殿下,殿下!奴才是被誣陷的,奴才是冤枉的啊,殿下——」

  張永貴被拖了下去,很快,院子裡傳來板子打在人身上的沉悶響聲,一開始還能聽到張永貴悽慘的哀嚎聲,隨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

  一個侍衛進來稟告:「稟太子殿下,稟二殿下,張永貴斷氣了。」

  宣嶠撫了撫袖子,施施然起身,淡笑著說:「二皇弟,東宮還有政務,孤先行一步。」

  宣汶皮笑肉不笑:「皇兄慢走,本宮就不送了。」

  院子裡張永貴的屍體還趴在長凳上,腦袋垂著,雙手耷拉在地上,腰和屁股的位置被血染透,整個興慶宮伺候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宣嶠看都沒看一眼,信步離開。

  殿內,宣汶幽靈一般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至極,陰沉沉地盯著宣嶠離開的方向,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宣嶠,該死,該死!

  父皇最喜歡的是他母妃,如果沒有徐皇后和宣嶠,他母妃才該是皇后,他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哪裡還輪得到宣嶠來興慶宮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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