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們趕緊去吧,坐了一天馬車,您肯定也累了。」
戚廣德對盯著元小公子背影看的太子殿下說道。
宣嶠沒吭聲,片刻後方收回視線:「走吧。」
戚廣德忙應了一聲。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秋獮,行宮總管經驗豐富,早就將行宮上上下下打理得乾乾淨淨,拎包即可入住。
元家分配到了一間小院子,主臥一間,側臥兩間,將帶來的東西收拾好,元盈昭一直想往外跑,這地方太漂亮了。
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行宮周圍遠方有一望無際的草原,還有澄紅色的樹林,聽他二哥說還有十幾個湖泊,樹林裡還有野生果樹,去年他和柯子濯還摘過。
「二哥,你陪我出去看看吧,二哥求你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元盈昭撒嬌道。
元嘉白瞥她:「小心我告訴大哥你說他不好。」
元盈昭頰邊露出兩個小酒窩,甜甜地說:「你是世上最好的二哥,大哥是世上最好的大哥,不衝突的。」
正在飲茶的雲夫人和元伯爺紛紛笑了起來。
元伯爺驕傲地說:「咱們家昭兒真是機敏。」
「二哥,陪我去吧,我想畫畫。」元盈昭用那雙閃閃發亮的大眼睛看著他,尤其是她比元嘉白矮了一個頭,從元嘉白的角度看去就更可愛了。
本來還想再撐一會兒的元嘉白撐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去去去,你的畫具呢?」
元盈昭歡呼一聲,將自己的畫具抱過來,元嘉白接過來自己拿著,兄妹倆結伴走了出去。
雲夫人給兩人取了件披風,如今已經入了秋,這行宮不僅是狩獵時的居處,也可作避暑行宮,是以到了傍晚是很涼的,又交代二人莫要在外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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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娘——」
兄妹倆一路走走停停,走到湖邊,湖中種著荷花,此時都已是頹敗之勢,旁邊卻有一處嶙峋的怪石,從側面旋轉九十度看特別像一個馱著石頭的大烏龜。
元盈昭覺得很是有趣,便停下來打算研究一下。
元盈昭將自己的畫具取出來,先對比著調色,然後隨手畫了一處,卻是覺得差別有點大,便重新研究起來,還上手摸了摸。
元嘉白找了塊石頭坐著,看那一身藕粉襦裙的小丫頭盯著石頭看得起勁兒,不由得笑了下。
忽然,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你是哪家的小姐?行事這般莽撞,你可知你險些撞到二殿下?!」
元嘉白臉色一變,倏地起身,快步跑過去,便見到元盈昭站在那裡,一臉慌張地擺手:「沒有我沒有,我一直站在這裡沒有動,是你們從那邊過來沒有看到我......」
一名面白無須的太監高聲道:「難道你想說是雜家冤枉了你嗎!」
元盈昭年紀小,又被家裡人護著,從未被人這樣責罵過,又因著對方是二皇子,不敢再說什麼,隻眼眶里含了淚,委屈道:「我沒這麼說......」
元嘉白只覺怒火中燒,他衝到眾人面前,將元盈昭護在身後,低聲說:「舍妹年幼不懂事,小民替舍妹道歉,還請二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
家長來了,元盈昭躲在二哥身後,緊緊抓著二哥後背的衣裳,心裡安定了許多。
宣汶眯了眯眼:「你看著有些眼熟啊......」長得倒是有幾分討喜。
眼熟?元嘉白可不記得自己跟二皇子見過面。
旁邊的內侍機靈道:「殿下,此人是忠勤伯之子,元嘉白,如今在太子殿下身邊做伴讀。」
聽到太子的名號,宣汶臉色一變,看元嘉白的眼神也變為厭煩,當即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你們是認錯了?」
來者不善,元嘉白對別人的惡意很敏感,更別提這二皇子根本就沒有掩飾,他當然就不想認。
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微認。」不全認。
宣汶皺眉:「你說的什麼東西?既然知錯了,那你二人便跪下給本宮磕三個響頭,本宮便不與你們計較了。」
元嘉白:「......」
說實在的,元嘉白在大雍活了十七年了,除了過年給長輩和列祖列宗磕頭,還真沒給誰磕過頭。
大雍並不興隨時隨地磕頭那一套,即便是平民,也就見皇帝皇后太子的時候磕一個,磕完就可以起來了,但元嘉白沒近距離見過皇帝和皇后,見太子的時候要跪還被扶了起來。
按理說宣汶是皇子,跪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可宣汶顯然是為了侮辱他們,元嘉白就有點不樂意了。
元盈昭從元嘉白身後冒出顆腦袋,急道:「二哥,你不要跪,要跪也是我跪。」
二哥是被她連累的,如果她沒有鬧著出來玩就好了......
元嘉白抓住小妹的胳膊,說:「昭兒乖,放心,誰也不會跪。」
宣汶嘴角噙著的戲謔笑意一頓,神色冷了下來:「你說什麼?」
元嘉白直視宣汶:「我說,我們不跪。」
旁邊的太監立刻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大膽,你敢對二殿下這樣說話,是不想活了不成?!」
元嘉白看都沒看那太監一眼,他暗暗吸了口氣,畢竟對方是二皇子,他還是不想把關係弄得那麼僵。
「二殿下,我妹妹並沒有撞到你,而且她也說了,她一直站在這裡沒有動,既然沒動,怎麼可能會撞到您?」元嘉白適時地服軟,「當然,我們也該提前提醒一下的,我們也願意向二殿下您道歉。」
宣汶神情陰冷:「那便跪下磕頭。」
他祖宗的,遇見神經病了。
你只會說這一句嗎?觸發你底層代碼了還是怎麼著!
看來是說不通了,元嘉白深吸一口氣:「二殿下,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我們即便有錯,也是很小很小的錯,您若非要找個人來怪,也該怪給您領路的這位公公......」
那太監瞪大眼睛:「你......!!」
元嘉白提高音量:「怎麼沒有預警呢!你領的是個什麼路!」
宣汶盯著元嘉白,陰鷙的視線仿佛一隻伺機而動的毒蛇,冷不丁就會撲上來咬你一口。
元嘉白悄悄咽了口口水,表面卻是不動如風。
良久,宣汶嗤笑一聲:「若本宮偏要你跪呢?」
說著側了下頭,身後立刻走出來兩個身強體壯的太監。
元嘉白說:「那小民只好高聲呼喊,請陛下來為小民做主了。」
宣汶手指微不可察地一蜷。
現下正是秋獮大事,若是在開始前將這等小事鬧得人盡皆知,必定會損害他的形象,還會被父皇狠狠斥責一頓,不值當。
只是,他心中極為憋屈,上回宣嶠去他宮裡擺了一通威風叫他好沒臉,這回遇上他的伴讀,竟也沒討到半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