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撓著腦袋朝宣嶠笑了笑,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說:「昭昭年紀還小,肯定是比不上宮中畫師的......但昭昭畫得也挺好的,給我畫過不少呢......」
宣嶠挑眉:「給你畫過不少?」
元嘉白點點頭:「她從小就喜歡畫畫,我們家每個人都被她畫過。」
而且他小妹是真的有天賦,從小就畫得有模有樣的,神態特徵抓得特別准。
因為元嘉白給的情緒價值最足,元盈昭也最喜歡畫他。
從小?宣嶠向來很會抓重點:「那嘉白你幼時的模樣也被畫下來了?」
元嘉白怔了一下,沒想到殿下會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畫了。」
宣嶠唇角浮笑:「可能給孤瞧瞧?」
先前他還遺憾不能看到嘉白幼時憨萌之態,沒想到峰迴路轉,竟有畫像留存,雖說仍比不上親眼所見,也能聊以慰藉了。
元嘉白又愣了一下:「啊?看我小時候的畫像嗎?嗯......可以啊。」
殿下可能是想先檢驗一下昭昭的畫技吧。
到時候他要不要吹點「枕邊風」呢?要是真能給太子殿下畫像,他們家昭昭說不定能在史書上留名呢!
話說不知道他能不能也有幸留個名,他本人沒出息,但他可以蹭啊!
蹭大哥的,大哥那麼聰明,一定能在朝堂上有所作為;蹭小妹的,小妹可是未來的「當代吳道子」;再不濟,他還能蹭太子殿下的!
以他和太子殿下的關係,怎麼也得在傳記里提一兩句吧?
哎呀,想到自己以後會出現在歷史書上,還有點小興奮呢。
聽元嘉白同意,宣嶠不由後悔,若是早知道便好了,現在卻還要等十天半月後回去才能看到。
太子殿下平時很有耐心,在這件事上卻反常地迫切。
勉強壓了壓心神,卻忽然聽見身旁傳來嘻嘻的笑聲,側眸一瞧,元嘉白笑得像只偷到魚吃的貓兒,竊喜之意藏都藏不住。
宣嶠心神一動。
因孤要看他幼時畫像才笑嗎?為何要笑,是......是什麼呢?宣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是他心中也因著這猜想而浮現細微的悅然。
元盈昭跟在旁邊,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全,覺得自己也是得到了鼓勵的。
是以,一時之間,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簌簌——」
一隻梅花鹿從前方奔跑而過,元嘉白都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餘光看到宣嶠有動作,一支利箭「咻」地從眼前划過,噌然刺入梅花鹿的脖頸之上,力道之大,直接將梅花鹿掀翻,無力地蹬了兩下腿後,再沒有了動靜。
立即就有侍衛去將梅花鹿拖了過來。
「誒?誒?誒?」
元嘉白目瞪口呆,一臉「剛剛發生了什麼」的懵逼表情。
不能怪他,他前幾次跟來,都是和柯子濯瞎溜達,他箭術平平,柯子濯和他半斤八兩,射靶子還好,射活物就比較費勁了。
最為經典的就是去年了,倆人騎著馬追一隻野兔。
一隻兔子而已,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其實完全錯誤!
野兔在一眾猛禽和野獸之中戰鬥力的確不高,但人家也不是好惹的,躥得那叫一個快,左衝右突,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麼叫「濃縮的都是精華」!
他和柯子濯愣是沒一箭射中的。
那野兔可能發現了他們是兩個菜雞,冷不丁從樹後竄出跳起來,蹬了他倆一人一腳就逃之夭夭......說「逃之夭夭」也不對,野兔根本就沒逃,而是「事了拂衣去」。
他倆嫌丟人,回去後硬是忍著誰都沒說,偷偷去找太醫要了幾貼膏藥。
跟菜雞待久了,猛地看到大神,當然反應不過來了。
「哇——」
「哇!」
宣嶠看過去,對上了兩雙如出一轍的、閃爍著亮光的眼眸。
宣嶠直直地看著元嘉白白淨的臉蛋,大男子主義得到了滿足,不由得摩挲了下手指,總覺得有些發癢。
元嘉白被帥到了,自己也想這麼帥,腳跟一磕,往前去尋找獵物,如願遇到一隻野山羊。
元嘉白心裡一喜,天助我也,是個大個頭的!
元嘉白意氣風發地從背後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眯著眼睛瞄準,侍衛們在太子殿下的眼神示意下悄無聲息地形成一個包圍圈。
元嘉白不想在太子殿下面前丟人,屏著一口氣,看準時機放箭。
射中了!
射到了山羊的後腿。
元嘉白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宣嶠莞爾:「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嘉白真善射也。」
過了過了,太過了。
元嘉白就是想聽一句小夸,但這已經是往海了誇了,可太子殿下笑意融融,看得出是真心誇獎,並不是調侃戲謔,元嘉白忍不住臉發熱。
暗暗感嘆,太子殿下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二哥,我來幫你!」
元盈昭也搭弓射箭,小姑娘臂力不足,但好在野山羊已經受傷,動作沒有之前那麼敏捷,還真射中了另一條後腿。
宣嶠心想,不愧是兄妹。
一行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尋找獵物,還真打了不少下來,中午沒有回去,在河邊找了個空地生火烤肉,調料都有帶,小祥子幾個將途中摘的野果拿去河邊洗。
宣嶠撩起衣袍在樹幹上坐下,想叫元嘉白坐自己身邊來,卻見他繞了一道坐到了元盈昭身邊。
離得倒是不遠,正經主子就這三位,能有多遠?也就兩步遠罷了。
可終究沒有在身邊近。
宣嶠閒聊似的說了幾句,然後不經意地向元盈昭問道:「騎了半天馬?可累了?若是累了便說,可讓丁護衛陪你回去。」
元嘉白立刻扭頭問:「累嗎?」
元盈昭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有一點。」
她畢竟拿的是畫筆,也會騎馬,但平時和小姐妹出去踏青也都是坐馬車,這小半天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只不過面對太子殿下自然不會和面對自家人那麼隨便。
元嘉白有些懊惱,他竟然忽視了這件事,好在有太子殿下。
他感激地看了眼宣嶠,道:「殿下,等會兒就讓丁護衛送我小妹回去吧。」
又看向丁芙蕖,誠摯道:「丁護衛,麻煩你了。」
丁芙蕖點了下頭。
宣嶠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眼神丈量了下彼此的距離,又說道:「野外餐食簡陋,你可能吃得慣?吃不慣現在回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