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光線相對暗淡一些,兩邊放著些竹筐背簍之類的物件,正有兩個人朝著裡面走去,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著粗布麻衫,看起來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兩個人。
可方才在經過巷口的時候,他們二人正好要進去,有幾個字眼順著風鑽進了元嘉白的耳朵里。
「......暈了?確定......」
「在......藏著......」
前面是漢子說的,後面是婦人說的。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因此元嘉白也聽得不是很清晰,甚至都走出去兩步了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即便是現在,他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元嘉白半信半疑地盯著二人的背影,還在猶豫,卻見兩人突然警惕地回頭朝巷口看過來,他心裡一驚,飛速地收回眼神,在原地蹦蹦跳跳,好像在和同伴玩鬧。
小祥子:「公子,可是那二人有什麼問題?」
如果他們不回頭,元嘉白還不確定,誰正常走路會突然回頭看,還腳步匆匆的,一看就心裡有鬼。
元嘉白說:「走,跟上去。」
剛要邁步,忽然從旁邊跳過來一個人,幸虧元嘉白剎車及時。
常萬鈞瞪著眼,咬著牙:「元嘉白,你敢騙本公子!」
元嘉白正有急事呢,敷衍道:「嗯嗯好對不起下次不騙了,麻煩讓一下路。」
「不准走!」常萬鈞頭頂冒煙地說,「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他伸手的時候,小祥子立刻就去格擋,誰知常萬鈞有了防備,直接來了招聲東擊西,表面出左手,實則出右手,還真叫他抓住了。
常萬鈞得意洋洋地睨了一眼小祥子:「我贏了。」
小祥子:「......」誰跟你比了?
「趕緊放開,我有事呢。」元嘉白著急地說。
小祥子去掰常萬鈞的手,可常萬鈞這回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硬是不鬆手,小祥子又怕弄疼元嘉白,難免瞻前顧後。
再耽擱人都不知道到哪兒去了,元嘉白怒上心頭,直接跳起來給了常萬鈞腦袋一耳巴子:「給老子鬆開!要不是老子現在有要事要辦,把你頭都打爆!」
常萬鈞直接被打得腦袋一懵,噔噔噔後退好幾步,撞在牆上,被打的地方一脹一脹的,眼睜睜看著元嘉白從巷子口跑了進去。
常萬鈞氣得呼哧呼哧的,前兩天剛和柯子濯打了一架,今天又被元嘉白打了頭,這兩個人,欺人太甚!
他一定要報仇!
常萬鈞甩了甩腦袋,跟了上去。
元嘉白輕手輕腳地跑到拐角處,探頭查看,幸好沒被常萬鈞耽擱太久,看到了那漢子和婦人的身影。
「元嘉白,你竟然在跟蹤別人!」常萬鈞驚訝道。
元嘉白沒忍住罵了一句:「你是狗皮膏藥嗎?」
常萬鈞怒道:「元嘉白,你別太過分!」
看來暫時是甩不掉他了,元嘉白凶道:「不想挨打就閉嘴,動靜小點!」
常萬鈞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他腦袋現在還疼著呢。
「你、你,元嘉白,我可不是怕你,我是好奇你到底要幹什麼!」
元嘉白懶得搭理他,直接就朝前跑了過去。
左拐右拐,七拐八拐,那漢子和婦人終於在一處房屋面前停下,推開後兩人快速進去又關上門。
元嘉白左右看了看,走到側邊,打算扒到牆頭看一看。
牆不算太高,但若元嘉白只憑自己,肯定是會發出聲音的。
小祥子低聲道:「公子,你踩著我的肩膀,我把你馱上去。」
常萬鈞看著,心想等會兒他再踩。
元嘉白眼珠一轉,推了常萬鈞一把:「你蹲下,我要踩著你的肩膀。」
常萬鈞瞪大眼睛。
「你要敢大聲你就死定了。」元嘉白眯眼威脅。
剛準備要大叫的常萬鈞:「......」
他小聲嘀咕:「元嘉白,你是瘋了吧,憑什麼讓本公子馱你上去!」
元嘉白舉起豆沙包那麼大的拳頭。
常萬鈞:「......」
「趕緊。」元嘉白不耐煩地扯了下他,「誰讓你跟過來的,跟過來就得出力。」
常萬鈞不甘不願地蹲下。
元嘉白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小祥子在旁邊伸手護著,一臉緊張。
常萬鈞向來養尊處優,還真沒馱過人,肩膀被踩的地方沉得發疼,他咬著牙,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他是不會在元嘉白面前認輸的!
扒著牆頭,元嘉白在院子裡看到了正在打水的漢子,婦人不在院中,房室門扉大開,想必是在屋內。
視線在院子內掃了一圈,沒看出什麼不對,可元嘉白想到自己聽到的那隻言片語,便不敢放鬆警惕。
常萬鈞扯了扯元嘉白的衣服,低聲道:「元嘉白,你還沒看好?」
元嘉白低頭道:「沒呢。」
常萬鈞真是好奇:「你到底在看什麼?本公子也要看。你扒好了啊,我起開了。」
知道勸不住,元嘉白只好手臂發力,牢牢地扒在牆頭,兩隻腳蹬在牆體上,不過立刻就察覺到了新的支撐力。
肯定是小祥子在用手撐著他,給他借力。
「不用不用,我蹬著牆就行了。」
小祥子勸不動,心裡暖洋洋的,公子就是這樣,從來不理所當然地把他們當奴才。
常萬鈞對小祥子說:「誒,你,蹲下去,讓我踩著你。」
小祥子高冷地瞥他一眼,回都懶得回。
他以為誰都是元小公子能踩他嗎,他可是東宮的人。
常萬鈞目瞪口呆。
不愧是元嘉白這傢伙的下人,一樣的氣人!
元嘉白在上面也聽到了,擰著眉道:「踩你個頭,想都別想,你敢踩老子把你頭打爆。」
又打!又打!常萬鈞真的要氣死了,偏偏又沒辦法。
他在四周找了一圈,找了兩塊石頭,摞在一塊,即便如此,還是差一小節距離。
小祥子撇嘴,最終還是怕壞了公子的興致而上前去推了一把,常萬鈞趕緊蹬著爬了上去。
只不過,此時,院子裡已經空無一人。
那漢子也在剛剛的時候進屋去了。
常萬鈞納悶:「你到......」底在看什麼啊?
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元嘉白瞪了,安靜!
常萬鈞不情願地閉上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子裡、屋子裡都安安靜靜的。
元嘉白正猶豫著,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