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廣德沒站穩,踉蹌了下,身後的小太監伸手扶住,待戚廣德站穩,又快速退了下去,還順便將其他人也帶著往後退了數十步遠。
宣嶠也扶了一把,見戚廣德這般反應,不由好笑:「伴伴何至於反應如此之大?只是娶親而已,孤這年紀也該娶太子妃了。」
戚廣德眼前又是一黑,黑得透透的,回頭瞥了一眼身後一點聲音不敢出的宮女內侍,見他們識趣,這才沒有說什麼。
回過頭來,又是著急得不行。
「我的殿下啊,這話您怎麼能隨便說呢!這要傳出去可、可怎麼辦啊?而且,而且之前,是您,殿下您親口和老奴說的,您對元小公子沒有那等子齷齪心思,您都給忘了嗎?」
如果戚公公知道世上有一種東西叫錄音機,一定會大呼「可惜!」。
他現在真就恨不得穿回去,好叫殿下回想起來當時他自己說過的話!
「殿下你可還不止說了一次呢!」戚公公強調。
提起這個,宣嶠也有些理虧:「是孤年輕氣盛,說錯話了。」
那時又怎會想到,他會心悅一個男子呢。
甚至可以說,他都沒想過自己會心悅誰,只等弱冠後便聽從母后的選擇娶一位太子妃,具體是誰並不重要。
戚廣德:「......」殿下,你,就這麼喜歡嗎?連自省的話都說出來了。
戚廣德都顧不得尊卑有別了:「可是殿下,您是太子,不能言而無信的。」
宣嶠笑了笑:「誰讓孤喜歡呢,言而無信便言而無信吧。」
戚廣德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道:「那殿下您也可以封側妃啊。」
雖說還沒有男子得封太子側妃的先例,但也沒別的辦法了。
宣嶠眉頭微擰,鄭重說道:「嘉白是我心愛之人,怎可如此委屈他?孤的太子妃,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伴伴以後莫要再說這種話。」
戚廣德看出宣嶠有些不高興了,心裡又是咯噔一下,無力地想,太子側妃可是從一品,怎就委屈了?殿下你可知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呢!
「......老奴知道了。」
不知道他也沒辦法啊。
戚廣德發愁地說:「殿下,皇后娘娘那怎麼辦?娘娘不會同意的吧......」
他都接受不了,更別說娘娘了。
提到徐皇后,宣嶠神情之間才顯出一點愁緒,這也是他所擔心的。
如果知道他喜歡男子,還要娶男子為太子妃,顯德帝只怕會高興地睡不著覺,因為這樣他就有「污點」了,會被朝官攻訐,對顯德帝自己就更有利了。
但徐皇后是真心疼愛他,自然是盼著他能夠娶妻生子的。
「孤會想辦法。」宣嶠說道。
戚廣德深深嘆了口氣,反正他是無能為力了。
忠心的老太監在心裡嘆了一路的氣,愁啊——
「篤篤——」
門板傳來規律的敲擊聲,那漢子和婦人一齊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元嘉白當即打起精神。
兩人將門打開後,諂媚地將一個身著橘黃衣衫的中年女子請了進來,看上去三四十歲的模樣,卻沒有梳婦人頭,面對漢子和婦人表情很是倨傲,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以及兩個小廝。
漢子和婦人也不介意,或者說習慣了,依舊是畢恭畢敬地把人請了進去。
「咦?她怎麼會來這?」
正當元嘉白疑惑這人是誰,雙方的穿衣打扮看上去不像是同一階層的時候,旁邊傳來疑惑的一聲。
元嘉白立刻扭頭:「你認識剛剛進來的那個人?」
中途常萬鈞覺得無聊下去了一次,聽到敲門聲又爬了上來,正好看到那中年女子的臉。
「認識啊,她是天香樓的劉媽媽。」
元嘉白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耳熟:「天香樓?」
常萬鈞好奇:「嗯,對啊,她來這幹嘛啊?」
想起來了,天香樓是青樓啊!
頓時,元嘉白對著常萬鈞撇了下嘴,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都想往旁邊挪挪。
常萬鈞瞧見了,很敏感:「喂,元嘉白,你那是什麼表情?!」
元嘉白沒搭理他,因為院子裡又有了新動靜,劉媽媽率先出來,隨後是兩個小廝拖著一個昏迷的女子,眼睛緊閉,腦袋歪斜,身上穿著的羅裙料子極好,卻染上了些許髒污。
常萬鈞倒抽一口冷氣,小聲道:「我操,元嘉白,你看見沒有,那女子是昏迷的!」
元嘉白看見了。
他眉頭擰成一團,看到他們走到門口後,劉媽媽側首看了一眼丫鬟,丫鬟便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了漢子,漢子滿眼貪婪,喜滋滋地接過來,確認銀票面額後臉上笑容更甚。
「多謝劉媽媽,還是劉媽媽大氣。」
劉媽媽很享受這種恭維,眼角浮現幾縷細紋,撫了撫鬢角,說道:「得了,以後還有這種好貨,都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果然是。
元嘉白從牆上禿嚕下去,噠噠噠跑到牆根探頭望去,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那兩個小廝正將女子往車上搬。
常萬鈞急道:「元嘉白,我們不上去阻止嗎?那女子顯然是被迷暈了才被賣的。」
元嘉白眼珠轉動,快速思索:「你現在趕緊去你家叫人,多叫幾個,叫嘴嚴的來,聽見沒?趕緊去。」
常萬鈞說:「讓你家小廝去叫,本公子給你幫忙。」
「大哥,你那弱雞戰鬥力幫個屁啊,你也就跑步快點了。」元嘉白很嫌棄。
常萬鈞臉色難看,嘴硬道:「我只是沒那麼野蠻!」
心裡疑神疑鬼地想,難道柯子濯把自己打輸的事告訴元嘉白了?!
眼看著馬車就要走了,元嘉白便要衝出去,常萬鈞拉住他,沒好氣地說:「你只說我,那你怎麼辦?那兩個小廝一看就渾身腱子肉,你這小身板能頂得住人家一拳嗎?」
元嘉白翻白眼:「你當我傻啊?傻子才跟他們硬拼硬呢,我上去是要報身份,我就不信我伯爺之子和太子伴讀的雙重身份壓不住他們!讓你去叫人只是為了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