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萬鈞被他那看傻子的眼神刺傷了,惱羞成怒道:「是你不把話說清楚!」
那他當然會以為元嘉白是要上去硬拼啊。
虧他當時還感動了一下,覺得元嘉白還怪體貼他的。
元嘉白推開他,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大吼一聲:「你們都給我站住!」
門口數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給嚇了一跳,一臉震驚地看著元嘉白。
漢子神情警惕:「你是誰?」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元嘉白一甩袖子,叉著腰,做足了一副趾高氣昂紈絝子弟的模樣:「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元嘉白是也。」
單聽這名字還真不知道是誰,好在小祥子非常有眼力,上前一步道:「我家公子是忠勤伯次子,當朝太子殿下跟前的紅人!」
元嘉白瞥一眼小祥子,怎麼還擅自改台詞呢?
自己說自己是「紅人」什麼的,也太羞恥了。
元嘉白下巴一抬:「沒錯,本公子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紅人!紅到發黑的那種!」
漢子和婦人嗤笑一聲:「你說是就是啊?我還說我是天王老子呢,我是嗎?趕緊走開,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劉媽媽經營青樓,消息來源自然比這兩人要靈通,她確實聽別的富家公子提過一嘴,說是忠勤伯家的元二公子不知是何緣故得了太子殿下的眼。
可她從未見過元嘉白,這位元二公子雖有紈絝之名,卻從不流連煙花之地。
若只是忠勤伯之子,劉媽媽是不怕的,能在京都經營店面的背後都有靠山,忠勤伯說是個伯爺,家中權勢卻並不高。
可若真是元嘉白,那她就得顧忌著點了。
畢竟她的靠山再大也大不過太子殿下。
劉媽媽思忖片刻,開口笑道:「不知公子叫住奴家,是有什麼事?」
元嘉白抬眸,彎唇一笑,霎時間仿若明媚春光,叫人眼前一亮。
然而,他說出的話就不那麼讓人愉悅了。
「你們幾人可是大雍百姓?」
劉媽媽皺眉:「公子這是何意?我等自然是大雍的百姓。」
元嘉白臉一肅,沉聲道:「既為大雍百姓,難道不知略買良人,是犯法嗎?根據《大雍律例》,買良為娼,買賣雙方各杖一百,若情節嚴重,判處徒刑和流放,也不是不可能。」
這話擲地有聲,如聞雷響,聽得人心神一凜。
漢子臉色一變,怒罵道:「你個小崽子,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我們略買良人?我們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你憑什麼這麼說,小心我去官府告你誣陷!」
婦人也跟著哭哭啼啼道:「是啊,這位公子,您是達官貴人,卻也不能這樣污衊我們啊,這讓我們以後怎麼做人啊......」
這兩人也是演技高超,將憤怒和委屈融合得非常逼真。
要不是方才元嘉白親眼見到了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場面,只怕也會被騙過去。
元嘉白不理他們,只淡淡撩起眼皮,看向劉媽媽。
劉媽媽有些猶豫。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素有紈絝之名的元二公子,竟還是個熱心腸,是來救馬車裡那昏迷的女子的。
她自是不願,那女子可是花了她足足五十兩銀子買下來的,還不知道多久能回本呢。
可若是不同意,這位元小公子只怕是不會罷休。
正猶豫間,突然聽到那方才幾乎有些咄咄逼人的元二公子忽然放緩了聲調。
「自然,劉媽媽你是生意人,我也不讓你吃虧,方才你花掉的錢,我可以補回來,劉媽媽你不會有任何損失,只當是空閒時間來這裡遛了個彎兒便是了。」
元嘉白笑意盈盈:「不知劉媽媽,意下如何?」
「公子,若是她不同意也沒關係,殿下派了暗衛保護您,只要您一聲令下,」小祥子陰森森地笑了下,「保管他們處理得乾乾淨淨。」
劉媽媽渾身一抖。
處理什麼,自然是處理他們了!
元嘉白勾了勾唇角,小祥子很機靈嘛。
劉媽媽抽了抽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看公子您說的,不過一個丫頭罷了,公子若是看得上便送給公子,提錢就傷感情了不是?」
元嘉白抬手,糾正她:「她和我沒關係,也不存在我看不看得上她,劉媽媽慎言。」
劉媽媽怔了一下,眼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她原以為元嘉白救人也是為他自己救的,救下來後帶回去當個侍妾,沒想到並不是。
倒是少見。
若是當初她也能遇見這樣一個人......
劉媽媽回過神,搖搖頭,想那些幹嘛,都是八百年前的事兒了。
她正了正神色,認真道:「那奴家便給公子這個面子,那姑娘花了五十兩,公子給我五十兩便可。」
這錢她也得收回來,天香樓又不是她的私產,若是這筆錢不要回來,那五十兩就得自己填補上去,這對她來說也不是筆小數目。
漢子和婦人沒想到劉媽媽妥協了,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這什麼公子等會兒不會找他們的茬吧?
元嘉白看了一眼小祥子,小祥子從懷中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過去。
確認後,劉媽媽對那兩個小廝說:「把人搬下來吧。」
元嘉白:「等等。麻煩劉媽媽讓你的丫鬟和這位嫂子一起將那位姑娘搬下來。」
劉媽媽又多看了一眼元嘉白。
元嘉白彎眸:「多謝兩位了。」
劉媽媽頷首,丫鬟自然聽令,那婦人此時正火燒眉毛,內心煎熬呢,並不想幫忙,被劉媽媽睨了一眼後還是不情不願地上去了。
兩人將那昏迷的姑娘搬下來後,在元嘉白的指揮下放到了牆角一處台階上,那姑娘靠在牆上,依舊是無知無覺。
元嘉白拱手:「多謝劉媽媽高抬貴手。」
劉媽媽福了福身:「不敢當。若公子沒有其他事,奴家就先告辭了。」
元嘉白:「劉媽媽慢走。」
馬車緩緩駛離,元嘉白收回視線,和暗中打量他的漢子婦人來了個六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