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沒想到自己反應這麼大,也沒想到太子殿下會這樣說,感覺很沒有面子。
他放下手,嘴硬道:「我沒那麼以為。我是因為不喜歡這個薰香的味道,太難聞了,不喜歡。」才沒有自作多情呢。
青白煙霧自放置在一旁的祥雲錯金博山爐中裊裊升起,清越悠揚的淺淡生結沉香氣味瀰漫在鼻端。
也就是它不會說話,不然肯定要和元嘉白據理力爭。
以往也不是沒用過這種薰香,他可從未說過難聞,宣嶠勾了勾唇,卻是好脾氣地說:「那你喜歡什麼薰香,明兒孤就換成你喜歡的,好不好?」
嗓音低低啞啞,帶著顯而易見的哄勸和親昵。
元嘉白耳尖發紅:「不好。」
哪有朋友管人家熏什麼香的,那是內人才應該管的東西。
宣嶠忍俊不禁,笑聲悅耳。
元嘉白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坐立不安:「枕頭給我,我要走了。」
說著他再次伸手去拿,然而太子殿下卻是雙手倒了一下,把枕頭換到了另一邊。
離元嘉白更遠了。
看吧,壞殿下果然拿得動!
元嘉白重重說道:「殿下!」
宣嶠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身體朝著元嘉白傾去。
那張不可多得的俊臉越來越近,元嘉白下意識就想躲,但是想到剛才鬧出的笑話,他硬是忍住了,假裝自己很淡定。
然後就被宣嶠摟進了懷裡。
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毫不講理地侵襲過來,元嘉白雙手按在太子殿下胸前,幹嘛。
宣嶠低聲道:「嘉白,我只是想抱抱你,讓我抱抱,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晚的緣故,他五官輪廓中的銳利都被淡化,漆黑的眼瞳柔情似水地看著他,嘴上說著徵求的意見,手臂卻已經纏上他的腰。
元嘉白腦袋往後仰一分,他就得寸進尺一分,可元嘉白的身後就是車廂,他根本躲不到哪裡去。
宣嶠問他:「只是抱抱,也不行嗎?」
他們不知道抱過多少次。
可之前的擁抱屬於好友,現在還算嗎......
「好嘉白,讓孤抱一下,好嗎?今日下午你離開後,孤忙得腳不沾地,頭都疼了。」
元嘉白皺起眉頭,他是知道太子殿下有多忙的,再看宣嶠的臉,總覺得能看到幾分疲憊。
元嘉白心軟了:「只是抱抱?」
宣嶠笑:「當然。」
「......好吧。」
話音剛落,元嘉白便被掐著腋下跨坐到了太子殿下的腿上,腿貼著腿,面對著面,而且姿勢所限,元嘉白的腳尖只能堪堪碰到地。
宣嶠心滿意足地圈著元嘉白的細腰,少年脊背單薄,卻是瘦而不柴,整個被攬在懷裡,若是從後面看,是完全看不到他的。
元嘉白懵懵地眨眨眼。
「殿下,你沒說是這樣抱!」
宣嶠鼻尖在他耳垂脖頸處嗅聞著,漫不經心道:「這樣怎麼了?我們不是經常這樣抱嗎?」
梆!
元嘉白感覺腦袋被人敲了一下,天哪,他們竟然這樣抱過......呃,好多次!
尤其是太子殿下情緒不穩定,元嘉白陪睡的這段時間,有時候是都躺著,面對面或者側抱,有時候太子殿下會覺得不滿足,直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
好幾次醒來,元嘉白都是趴在太子殿下身上的,臉頰貼在他的心口。
「嘶——」元嘉白倒抽一口冷氣。
他去推宣嶠的肩膀,宣嶠還沒聞夠,不肯順著他的力道分開。
「殿下!」元嘉白很嚴肅地叫他。
不欲真的惹他不高興,宣嶠最後深吸一口,圈著他的手臂放鬆了力道。
「怎麼了?」
元嘉白鄭重地說道:「你以後不要再這樣抱我了,不合規矩。」
宣嶠表情細微地動了一下,覺得他這樣坐在自己腿上又一本正經說不要再這樣的模樣真是可愛。
他說:「你是孤的太子妃,怎麼不合規矩了?」
元嘉白糾正:「我還沒答應呢。」
「那你什麼時候答應?」
「我......」差點被帶溝里,元嘉白說,「我沒說要答應啊。」
宣嶠笑了下:「你遲早會答應的。」
元嘉白:「不會。」
「會。」
「不會。」
「會。」
「不會!」
宣嶠忽然不再反駁,黑眸幽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元嘉白有點心虛地咽了口口水。
片刻後,宣嶠循循善誘:「為什麼不會呢?我心悅你,你也不討厭我,我會用我所有的一切對你好,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比我對你更好了,既然如此,嘉白,你來告訴我,為什麼不可能呢?」
元嘉白被問蒙了,這樣聽上去好像確實是這樣......
「可、可......」
「嘉白,你自己說,孤對你好嗎?」
元嘉白重重點頭,這個是毋庸置疑的。
殿下對他從不擺架子,金銀珠寶的賞賜不斷,明明是去上班,卻能睡到自然醒,還不給他安排工作,每日只吃喝玩樂就夠了,甚至還有俸祿,他做了噩夢哭泣不止,殿下都睡下了還急匆匆地過去哄他,會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我還會對你更好。」
宣嶠鄭重地說。
不是為了哄元嘉白答應下來的應付之語,而是他最真誠的想法。
元嘉白心裡受到震動,遲遲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地看著宣嶠。
他的眼睛格外烏黑明亮,像一隻不諳世事的小動物,在尋求幫助,叫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明明是最為澄淨的眼神,宣嶠卻像是被引誘似的,輕輕捧住他的臉頰,湊近,輕輕在那紅潤的雙唇上貼了一下。
元嘉白回神:「殿下,你不是說不親我的嗎?!」
宣嶠嗓音微啞:「好甜。」
轟的一下,元嘉白臉蛋無敵爆炸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譴責這個說話不算數還答非所問的壞太子殿下,卻被宣嶠找到機會,瞬間攻入。
第二次了。
這是第二次被太子殿下親了。
還是在同一天,距離上一次還沒超過三個時辰。
元嘉白被放開的時候,整個人都軟倒在了太子殿下懷裡,身子在小幅度地顫抖著。
宣嶠輕輕順著他的脊背,動作很輕柔,與之相反的是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手背和脖頸都因為強忍而爆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