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子三人都受了傷,但沒一個人耽誤時間,以最快速度趕回了太子府。
彼時,宣嶠正在書房和幕僚商量事情。
戚廣德見到他們一身是血,而且沒有元嘉白的身影,心裡就咯噔一下,什麼都顧不得了,直接推門進去,抖著嗓子說:「殿下,公子出事了。」
宣嶠豁然起身,臉色難看至極。
小祥子三人走了進來,面對著宣嶠跪下。
幾位幕僚面面相覷,戚廣德上前一步道:「幾位先生,殿下有急事,還請幾位先生先行回去,待殿下得了空,老奴再派人告知。」
有了戚廣德的話,幾位幕僚紛紛起身告退。
宣嶠陰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三人一個比一個狼狽,尤其是兩個暗衛,都成血人了。
這更昭示著他們遇到了何等危險。
嘉白還不在......
宣嶠身形不穩地晃了下,扶住書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來:「說。」
暗十一低著頭,唇色蒼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地說了出來。
「......公子跟他們離開前,用口型對屬下說了個『二』,屬下懷疑公子是在說二皇子,因為今日公子剛和二皇子發生了口角。」
......
「宣汶。」
宣嶠平靜地念出這個名字。
戚廣德下意識一驚,想說這不合規矩,但看殿下表情又咽了回去。
那侍衛領命退下。
宣嶠翻身上馬,雙腳一磕馬腹,駿馬疾馳而去,身後跟著太子府的侍衛。
數十匹馬兒流星趕月般掠過街道,二皇子別府近在咫尺。
......
「二殿下,請問您抓我來是要幹什麼?」
元嘉白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二皇子,很容易就猜到是他了好嗎!
宣汶知道自己會被懷疑,但他也想的很好,他就是死不承認,難道還有人敢來搜他的府院嗎?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能。
「幹什麼?呵,元嘉白,你數次給本宮沒臉,你說本宮要什麼?」
元嘉白緩過那陣,從地上爬起來,坐到椅子上,眼珠子轉了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得換個聊天方式了。
他嘆息一聲,無奈地說:「二殿下,不是小民故意和您作對,小民也搞不懂,怎麼每次都莫名其妙地敵對起來了......實際上,小民對您是心存敬佩的。」
宣汶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哦?你佩服本宮什麼?」
「那可太多了,不管是文才還是行為處事,您哪樣不值得人佩服?」元嘉白烏黑的瞳仁格外真誠,極有說服力。
元嘉白還舉了幾個例子,都是從太子殿下那聽來的,只不過太子殿下是貶低,而元嘉白巧妙地換了個誇獎方向。
宣汶一開始還陰沉沉地盯著他,隨著他的敘說,姿態慢慢放鬆下來,得意地笑了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光。」
元嘉白微笑。
去你爹的,給你點顏色還真開起染坊了。
「本宮問你,太子為什麼那麼看重你?」宣汶對他的臉色好了點,問起正事。
元嘉白茫然:「不瞞二殿下,關於這個問題,小民比您還想知道。」
宣汶:「你不知道?」
「不知道。」元嘉白搖搖頭。
宣汶盯著他看了會兒,也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
「元嘉白,你數次對本宮不敬,本宮便打你三十大板,若你能活下來,本宮便既往不咎,若你活不下來......」宣汶不懷好意地笑了下。
元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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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白罵了一串髒話。
「二殿下,小民這身子骨,三十大板是不是太多了?」
這三十板子下去,他就算僥倖能活下來,也得成半殘。
宣汶獰笑一聲:「不多,這都是你該受的。來人——」
來的卻不是要把元嘉白拖下去的侍衛,小廝跑進來說道:「殿下,太子殿下帶著人朝咱們府上來了!」
元嘉白眼睛一亮。
宣汶眉頭緊擰,啐罵一聲:「把他帶到柴房關起來。」
「是。」
元嘉白被帶走了,眼珠骨碌碌地轉著,尋找逃跑的機會,然而小廝看他看得太緊,剛跑一步就被抓到了。
「哈哈哈,有點尿急。」元嘉白訕笑,「我能先去個茅房嗎?」
「不能。快點進去。」
小廝把元嘉白推進了柴房之中。
過了會兒,元嘉白把門打開一條縫隙,看到門口被兩個粗使婆子把著。
只能又把門關上。
把柴房整個看了一圈,倒是有窗,但是高不說,口還特別小,他想鑽出去夠嗆。
但怎麼也得試試。
元嘉白在腳底下墊了點柴,小心翼翼地站上去,雙手扒著窗棱,費勁兒地把自己「引體向上」,比劃了下大小,估摸著正好能把自己塞進去。
但是問題來了,他鑽出去之後,難道要用頭落地嗎?!
這高度,這環境,還沒法倒著出溜兒出去。
......殿下,只能靠你了,快來救我(っ╥╯﹏╰╥c)
嘶鳴聲頓起,駿馬在二皇子別院大門前停下。
宣嶠下了馬,在門前站定,侍衛上前敲門,門房將門打開,看到太子殿下面無表情的臉就有些打顫,硬著頭皮說:「太子殿下,我、我們二皇子今日沒空,還請您擇日再來......」
宣嶠:「讓開。」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甚至連聲音都不大,卻蘊含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勢。
門房腿肚子都打哆嗦了:「太子殿下恕罪,沒有我們二殿下的命令,小的不敢開......」
唰——
宣嶠反手將侍衛拿著的劍抽了出來,泛著凜冽寒光的劍尖指著門房:「孤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門房尖叫一聲,噗通跪下了。
侍衛將沉重的大門推開,宣嶠提著劍邁入。
聽到動靜的其他人涌了過來,看到提劍的宣嶠,面色紛紛一變。
「太子殿下,您這是做什麼?難道您......啊!!」
話還沒說完,宣嶠就把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宣汶在何處?」
「太子殿下!這裡是二殿下府上,您不能仗著您是太子,就為所欲為!」男子厲聲道。
宣嶠極輕極淡地笑了下。
寒光閃過,男子瞳孔驟縮,嘴裡「嗬嗬」地叫著,仰面倒在地上,脖子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
很快,地面積蓄起一灘血跡。
「不說?那孤就殺到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