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汶費勁巴拉地直起一點身子,像是抓到什麼把柄似的得意極了。
下一瞬,就因為扯到傷口臉上的肌肉狂抖,府醫趕緊扶住他,腦門上的汗幾乎可以用瀑布來形容了。
「廢物,不知道輕點嗎,疼死本宮了!」宣汶怒罵道。
要不是這些侍衛不准他的人出去,無法去請太醫,哪用得著這笨手笨腳的廢物府醫!
宣汶恨意叢生,看著宣嶠恨恨道:「宣嶠,你為了這麼個小玩意,闖到我府上來,還刺傷我,我不會善罷甘休,我要讓父皇、讓文武百官、讓天下萬民都看清你的為人!」
他獰笑一聲,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最終還是他的!
宣嶠臉色變了。
宣汶還以為他是怕了,興奮到手都在抖。
宣嶠小心萬分地將元嘉白放到地上,面色平靜地朝著宣汶走過去。
出於朝夕相處的直覺,元嘉白覺得殿下不是不氣,而是氣瘋了,他怕宣嶠失去理智,快走兩步抓住他的手:「殿下,你要做什麼?」
宣嶠對他笑笑:「一點小事,很快處理好。乖,你背過去,別看。」
如果不說最後一句,元嘉白就真信了。
而且他很確信,太子殿下說完之後,還飛快地給了侍衛們一個眼神。
元嘉白盯著宣嶠看了會兒。
太子殿下滿臉鬱氣,他們早上還見過,那時候太子殿下精神可好了,和現在完全是兩個人。
他看得出來,殿下看似平靜,只不過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來罷了。
元嘉白分得清親疏遠近,他不想太子殿下因為這事氣出個好歹來。
可他也怕,太子殿下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什麼影響他自己的事......就像元嘉白都沒想到,太子殿下已經對宣汶動手了。
他思索了片刻,抬頭說道:「殿下,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也心疼你,所以只要你是真的想好了,我就不攔你了。」
宣嶠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頓了頓,他手掌捧住元嘉白的臉頰撫了撫:「放心,我心裡有數。」
元嘉白覆住宣嶠的手,歪頭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後鬆開了抓著他的手,後退一步後,還乖乖地背過了身。
那幾個侍衛越過了他。
隨後是利劍出鞘的聲音,元嘉白離得近,聽到宣汶嘴被堵上,只能發出驚恐的「唔唔」聲,隨後悶哼聲響起......
「好了,我們回家。」
宣嶠再次將元嘉白抱了起來,元嘉白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宣汶雙手雙腳全都鮮血淋漓,爛泥似的倒在地上,想要坐起來,然而雙手雙腳無法動彈,只能徒勞地蠕動著身體,趴著地上,仇恨地盯著他們。
他的手筋腳筋被挑斷了......
元嘉白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視線收回來了,都有點幻痛了。
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元嘉白小聲道:「殿下,把我放下來吧。」
宣嶠側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額頭,柔聲道:「不怕,我們以後不藏了。」
誰要看儘管看好了。
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敢動嘉白的人,都會和宣汶一個下場。
一出大門,元嘉白嚇了一跳,整個別院竟然都被禁軍圍住了,因為動靜太大,在範圍外還有看熱鬧的老百姓。
一看到有人出來,紛紛踮著腳想要看個仔細。
元嘉白都震驚了,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擋一下臉。
「沒有孤的吩咐,爾等不得放出一人,否則以軍令處置。」
宣嶠居高臨下,冷聲說道。
禁軍統領抱拳:「是,微臣謹遵太子令。」
......
回到太子府,宣嶠把元嘉白抱下來。
戚廣德老胳膊老腿,怕耽擱事就沒跟著去,但心裡是著急的,一直站在門口張望著,看見元嘉白是被抱著的,表情頓時就變了。
「公子這是怎麼了?受傷了嗎?老奴已經命人去請太醫了,府醫也已經在寢殿候著了。」
元嘉白看他臉都發白了,連忙道:「公公別著急,我沒有受傷,是殿下太擔心我了。公公讓人給我備桶洗澡水吧,我身上髒兮兮的。」
「哎哎,好,老奴這就讓人去準備。」戚廣德扭頭吩咐了一聲,立刻有個小內侍朝著廚房快速跑過去。
戚廣德心疼地說:「公子受委屈了吧?看這小臉髒的,老奴看了都要心疼死了。」
元嘉白笑眯眯地說:「沒有呀,殿下去的太快了,我都還沒來得及受委屈呢。」
一邊說一邊給戚廣德暗戳戳使了使眼色。
戚廣德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明了地點點頭,轉移話題道:「公子餓不餓,老奴讓廚房準備點吃的給您端上來吧。」
「好呀,記得要多多的肉啊!」元嘉白用誇張的語氣說。
說完偷偷摸摸瞟了一眼宣嶠。
然而太子殿下沒有笑。
一直到寢殿內,宣嶠才把元嘉白放下來,早就候著的府醫立刻上來給元嘉白把脈,元嘉白確實沒傷,但為了寬太子殿下的心,還是把手腕伸了出去。
在太子殿下的死亡注視下,兩個府醫輪流戰戰兢兢地把脈。
最後府醫的結果不外如是。
元嘉白對著宣嶠燦爛地笑:「我就說我沒事吧。」
宣嶠看著他,重複道:「嗯,沒事。」
還好沒事。
不過府醫還是給開了兩貼靜氣安神的藥,說元嘉白有點受驚。
元嘉白:「......其實還好,我覺得不用喝藥。」
宣嶠卻微蹙眉頭,反駁了他:「乖,要喝的。」
「......哦。」
府醫只管開方子,交給戚廣德後退下去了。
熱水備好,宣嶠揮退眾人,將元嘉白身上皺巴巴髒兮兮的衣裳脫了,又把自己的衣裳脫了,抱著他踏入浴桶之中,他身上也有血腥味。
往日兩人共浴,即便不做,也總要親親熱熱地嬉鬧片刻才行。
今日,宣嶠卻只是規規矩矩地給他擦身,眼中沒有一點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