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只能在柴房裡面,發了會兒呆。
......具體多大不知道,但絕對不小。
元嘉白一陣沉默,撇了撇嘴,滑下去,蹭了一手的灰,隨意地往身上抹了一把。
又不信邪地在柴房裡轉了一圈,甚至還去翻了翻牆根的地方,萬一有狗洞呢是吧?
結果找了一圈,連個耗子洞都沒有。
可惡!可惡!可惡!
元嘉白氣得不輕,抓起一段木柴就扔了出去,「哐當」一聲響。
聽到動靜的粗使婆子把門拉開,凶神惡煞地吼道:「幹什麼呢你?老實點!」
元嘉白眨了眨眼,心念一轉,吧嗒吧嗒地湊過去,嘴甜地說道:「姐姐對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們了?」
他眉眼彎彎,睫毛又長又密,笑起來的時候愈發顯得唇紅齒白,無害極了,真誠極了。
兩個粗使婆子都愣了一下,那個吼他的更是反問道:「你,你在叫我?」
元嘉白點點頭:「是呀。」
粗使婆子震驚道:「你叫我姐姐?」
元嘉白撓撓腦袋,有點不安地說:「是不能這麼叫嗎?可是我看你們很年輕,想著應該也就比我大一兩歲的樣子......」
粗使婆子心花怒放,強忍著上揚的嘴角,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大方地揮揮手:「算了算了,你就這麼叫吧,我們倆不介意。」
「那就好。」元嘉白拍拍心口,大鬆一口氣的模樣,又扯了幾句有的沒的,主要是不著痕跡地誇他們,人被誇多了的時候最容易得意忘形了。
看準時機,元嘉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兩位姐姐,我、我想去茅房。」
兩個粗使婆子表情微變。
這可是主子讓看管好的人,沒說可以去茅房,那就是不能隨便放出來,要讓二殿下知道,她們倆必然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這小公子說話好聽,和他們也挺聊得來的......
元嘉白覺得有趣,可憐兮兮地說:「姐姐,真的憋不住了。」
那個一開始吼他的粗使婆子說:「沒主子的吩咐,我倆也不敢放你出去,不然,我去給你夜壺吧。」
元嘉白:「......」
他抽了抽嘴角,無言以對。
是哦,這世上還有夜壺這玩意兒呢。
可能是他沉默的時間有點久,粗使婆子有點懷疑地看著他:「你還用不用啊?」
元嘉白乾巴巴地道:「呃,要不我還是再忍忍吧,我不好意思在這上。」
粗使婆子打消懷疑,對他說:「嗐,你們啊,就是規矩太多。行吧,那你什麼時候需要什麼時候再給我們說。」
「謝謝姐姐......」元嘉白滿心苦澀地說。
這時候,有人從不遠處經過,兩個粗使婆子怕別人看見,把他推回去,老老實實看門了。
元嘉白瞪著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隱隱能聽到他的磨牙聲。
「嗚嗚,殿下,你什麼時候來呀......」
元嘉白扁著嘴坐到木柴堆上,苦著臉思索了片刻,腦袋都想痛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無意識地拿起一截木柴扒拉扒拉。
忽而靈光一閃,木柴能把人砸暈嗎?
得出的結論是:懸。
就算一個能砸暈,還有另一個啊,他剛做完案就得被抓!
元嘉白認命地開始用木柴在地面拼圖,試圖拼出一個「sos」,說不定圖騰能幫忙給殿下傳送給他的意念......能想出這個辦法,元嘉白也是真沒招了。
正當他擺出一個「s」一個「o」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呵斥聲。
然後,門被推開了。
元嘉白蹲在地上,抬起頭。
看到了太子殿下。
兩個人怔怔地望了對方好一會兒。
宣嶠吸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屏住了呼吸,他大跨步走到元嘉白身邊,不顧一切地將元嘉白擁入懷中。
宣嶠緊緊抱著他,兩條手臂無意識地用力,似要將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元嘉白被勒得腰有些疼,但他沒吭聲,只是抬手也抱住了太子殿下。
「殿下。」
停頓了好幾秒的時間,宣嶠才應了一聲:「嗯。」
「你來得好快啊。」元嘉白說,「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呢。」
宣嶠動了動,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良久,抬起頭來摸了摸他的臉,低聲問:「嚇壞了吧?」
臉蛋髒兮兮的,頭髮也亂了,衣服也是皺巴巴一團,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可憐。
「受傷了嗎?」宣嶠問。
元嘉白快速搖頭,笑嘻嘻地說:「沒有哦,沒有受傷也沒有嚇壞,殿下來得太快啦,只是有一點點刺激。」
說的時候他緊緊盯著宣嶠,想要宣嶠聽完後能不要那麼緊繃難過。
但宣嶠只是看著他,摩挲了下他的皮膚。
他快速檢查了下元嘉白身上,確實沒發現有什麼傷。
這個時間,元嘉白卻發現宣嶠衣服上有血,身上也有血腥味,他臉色一變,抓住宣嶠問:「殿下,這些血......你受傷了?」
宣嶠神情淡淡:「不是我的血,是別人的血。」
元嘉白:「......哦,好。」
宣嶠說:「我們回家。」
元嘉白點了點頭,剛要走,就被宣嶠打橫抱了起來。
宣嶠知道他沒受傷,可是在宣嶠心裡,他受了很多委屈。
元嘉白本來想說自己可以走路,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殿下的手似乎有些微不可察地發抖......他就把話咽了回去。
......其實被嚇壞了的,是殿下吧。
宣嶠抱著元嘉白走出柴房,已經知道這是太子殿下的粗使婆子大氣不敢喘地跪在地上。
一路走過去,元嘉白髮現整個二皇子別府都陷入了一種肅殺的氣氛中。
等走到正廳那裡時,還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宣汶,旁邊是正在給他包紮的府醫。
元嘉白忽然就明白殿下說的「別人」是誰了。
宣汶看到了他們倆,恍然一驚,明悟了:「你們、你們竟是那種關係!」
即便是元嘉白知道得再深再多,宣嶠也不該去抱他,更何況他根本就沒受傷,他可沒動他一根手指頭!
難怪,難怪。
難怪他抓了元嘉白,宣嶠竟然急成這個樣子。
他要去告訴父皇,讓父皇廢了宣嶠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