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嶠忍俊不禁,自己展開摺子,元嘉白歪著腦袋看了兩眼,就受不了地又把頭轉了回去。
不行,即便不在自己手上,字也多得讓他應激!
他乾脆專心聽殷大人口頭敘說。
然而......
片刻後,宣嶠無奈地看著看似認真聽講,實則魂兒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某人,抬手捏了下元嘉白的臉頰:「好好聽講。」
其他也就罷了,這事關他們二人的婚禮,元嘉白還是得聽一聽的。
殷大人突然卡殼了一下。
但不愧是能做到二品大員的人,不過一瞬間,就又恢復了正常,像是從未看見那一幕畫面似的。
元嘉白回神,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腦袋,湊到宣嶠耳邊說:「殿下,你自己聽行不行?流程什麼的,只要殿下同意,我就同意,我很乖,沒有意見的。」
宣嶠看著他。
有外人在,元嘉白沒法親親他,只好用言語攻心:「殿下疼疼我。」
真聽不下去了,殷大人說話的語調簡直了,平直得沒有一點起伏。
他都想打哈欠了。
最簡單不過的五個字,宣嶠卻只能撐到這種地步。
於是殷大人眼睜睜看著元嘉白突然起身離開去了後殿。
殷大人惶恐道:「這......陛下,可是皇后對流程有什麼不滿?」
宣嶠對這位老臣還是很喜歡的,不像殿外跪著的那十幾人,只會添堵,笑著道:「皇后只是替朕去拿個東西。」
殷大人放心了。
至於皇后也不知道去拿了什麼,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這件事,不重要不重要。
就其中幾個環節,宣嶠和殷大人修整了一下,剛說完,便聽李諾來報。
「陛下,劉大人體力不支,暈倒了。」
宣嶠頭也沒抬,嘴角噙著冷笑:「那就讓太醫給他提提神。」
李諾應是,退了出去。
很快,殷大人聽到殿外傳來一聲悽厲尖銳的叫喊聲,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太醫將銀針收起來,嘶,也不知道刺的哪個穴位。
可能是年紀大了,殷大人惻隱之心頓起,走上前去勸說:「諸位大人,你們何必呢,帝後伉儷情深,是件好事啊,你們何必去觸陛下的霉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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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好心好意,誰料此言一出,諸位大人頓時憤怒了,離他最近的那個更是怒罵出口:「沒想到殷大人也是趨炎附勢之輩,但我等不能看著陛下一錯再錯,殷大人若有心,也該與我等一般勸說陛下才對!」
殷大人無語了,得,人家不需要自己的好心。
「那本官就不打擾諸位大人『表忠心』了,這天愈發熱了,本官回去得吃碗冰酥酪去。」
「你!」
這老賊,是故意的吧!
這人吶,就是不能惦記,本來他們在這跪著除了疼點累點也沒什麼,結果殷大人偏偏要在走之前說「冰酥酪」,搞得眾人不住地分泌口水,好渴......
紫宸殿內。
宣嶠起身繞去殿後,如今天氣熱,殿內已經安排上了冰,元嘉白躺在貴妃榻上,悠閒地晃著腳。
他走過去,將人抱到自己身上,做了方才在前殿一直在忍耐的事。
一吻畢,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新舊政權交接,有太多事要忙了,即便之前宣嶠已經接手了一部分,依然是忙到飛起,所以兩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行房事了。
此刻都有些「蠢蠢欲動」。
兩人看著彼此,呼出的每一道氣息都會和對方纏繞在一起,情不自禁地貼近。
結果就在此刻,李諾小跑著過來通報:「陛下,劉大人鬧著要撞柱呢!」
宣嶠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好不容易有點空閒時間,還被他給打斷了,語氣不太好地說:「那就讓他去撞!」
元嘉白推了他一下,等他看過來,又湊過去親了一下,笑眯眯調侃:「殿下火氣好大。」
宣嶠臉色緩和了些許,但還是不太好看。
元嘉白說:「殿下還是去看看吧,別真死了。」
宣嶠只能過去。
元嘉白盤腿坐在貴妃榻上,等宣嶠回來。
結果,片刻後,李諾又小跑著進來:「皇后,大事不好了,陛下要將諸位大人的腦袋都砍了!」
元嘉白呆了一下。
然後趕緊把靴子穿上,快速整理了下衣裳,朝著外面就跑了出去。
正巧聽見宣嶠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莫非你們真以為朕不敢殺你們?來人,拖下去,施以剮刑。」
剮刑?那不就是凌遲?!
元嘉白頭皮發麻,伸出爾康手:「刀下留人啊,殿下——」
諸位大人也愣住了,他們是做好了撞柱直諫的準備,但沒做好千刀萬剮的準備啊!
看著滿臉陰鷙的新皇,沒有人會懷疑他話中的可信度。
登時,臉上齊刷刷褪去了血色。
聽到元嘉白的聲音,宣嶠轉過身來,元嘉白跑得太急,差點沒剎住車,直接撞到了宣嶠的懷裡,他氣息都沒喘勻呢,就呼哧呼哧地重複道:「殿下,刀下留人,先留他們一命。」
眾官員眼神複雜地看著元嘉白。
元嘉白必定是知道他們跪在這是出於什麼原因,他還願意雪中送炭......
宣嶠扶住他,一邊力道輕柔地給他順背,一邊冷冷地瞥了劉大人等人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這些人不能留,整日不想著為我大雍百姓做些實事,反而盡盯著朕的家事,若不合他們的意,便以長跪不起來要挾朕,那豈不是日後朕不能有絲毫不符合他們心意的決定,若是如此,這皇位叫他們來做好了!」
「為了朕?剜朕的心頭肉,也叫為了朕嗎?那朕可受不起。」宣嶠冷冷道,「來人,將他們拖下去,凌遲處死!」
元嘉白剛要說話,就感覺手心被宣嶠暗示性地捏了捏,頓時一愣。
電光石火間,元嘉白明白了。
隨即快速開口。
「殿下且慢,那不過是小事一樁,罪不至死,我自己都不介意的。且諸位大人為國為民,操心不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是如此處置,他們的家人該有多傷心啊......更何況諸位大人也是我大雍的中流砥柱,不如饒他們一命,罰他們多為百姓做事,殿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