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元嘉白和宣嶠為首,眾人魚貫而入,而後將包廂房門關上。
常萬鈞還是「陛、陛」地結巴著,也不知道那個「下」字怎麼就那麼難說出口。
宣嶠瞥了他一眼,可能被蠢到了,理也不理地尋了視野最佳的位置與元嘉白坐下。
元嘉白都聽夠了:「陛下——好了,我替你說了,你可以歇一歇了。」別今天之後,好好的孩子變成結巴了。
常萬鈞:「......」
常萬鈞:「小民拜見......」
「免了免了,快坐吧。」元嘉白說。
常萬鈞偷摸瞥了一眼宣嶠,和柯子濯倆人規規矩矩地坐下了。
在瞧見宣嶠提起茶壺倒水的時候,兩人又「忽騰」一下站了起來,誠惶誠恐道:「陛下,小民來吧。」
「不必。」宣嶠拒絕。
他倒了杯茶水,遞到元嘉白手裡,元嘉白確實有些渴了,便拿起來一飲而盡。
喝完杯子一推,說:「還要一杯。」
宣嶠便又給他再倒了一杯。
對面兩人看得目瞪口呆,傻愣愣地想,哦,原來是給元小二倒的啊。
他們兩人還真不知道元嘉白和宣嶠是這樣相處的。
兩人至今都覺得得知好友變成太子妃的那一天像做夢一樣,足足緩了一個月才緩過勁兒來。
雖然也知道兩人是一對了,但還真沒和兩人一齊相處過,主要是......不敢。
當今還是太子殿下的時候,氣勢就格外驚人了,後登帝位,更是叫人不敢直視,柯子濯和常萬鈞這倆沒出息的只是聽一聽就嚇得腿軟了。
誰知今日不過出來遊玩,竟猝不及防見上了!
柯子濯和常萬鈞並肩坐在對面,連椅子都只敢坐半拉,微低著頭,只覺壓力極大。
元嘉白看向對面鵪鶉似的兩人,好笑道:「別怕,殿下他不吃人。」
兩人聽他這麼調侃宣嶠,下意識一驚。
元嘉白親親熱熱地撞了下宣嶠的肩膀:「對吧,殿下?」
讓他們二人沒想到的是,陛下還真配合地開起了玩笑:「他二人一看便不好吃。」
元嘉白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
柯子濯:「......」
常萬鈞:「......」
雖然但是,還真被緩解了些緊張。
不過雖然從元嘉白口中知曉二人感情極好,親眼見到這一幕仍是覺得震驚,尤其是陛下竟然能容許元小二還叫他殿下......只看這點,便只是當真恩愛極了。
元嘉白路上買了不少小吃,放上來與他們一起吃,一邊等節目一邊閒聊。
很快,聽得窗外一陣喧譁之聲,卻是河上數條畫舫緩緩飄動,燈彩華燦,最頂層的船舫上有身段婀娜的舞者,披帛隨夜風飄動,恍若銀練。
隨著歌者悅耳的歌唱,她們也隨之舞動起來。
元嘉白趴在窗棱上,右邊是宣嶠,或許是正因這酒樓常能瞧見河上表演,這窗戶的尺寸頗大,再站下兩人也是綽綽有餘,他便招呼柯子濯和常萬鈞來自己左邊。
兩人搖頭如撥浪鼓,指指旁邊:「我倆在那個窗戶邊看就行。」
旁邊還有個窗戶,只不過要小些,已經被小祥子李諾和侍衛們占據。
但他們寧願去擠一擠!
元嘉白歪靠在宣嶠身上,右手臂抬起,食指調戲般勾住帝王的下巴轉向自己,認真地瞧了瞧說:「長得也不嚇人呀,怎麼都怕你?」
宣嶠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逐漸游移到唇角,含住他的下唇,喃喃道:「朕都好幾個時辰沒親你了。」
出宮來便是這點不好。
元嘉白乖乖任由他親了片刻,夜風陣陣,歌聲裊裊,氣氛說不出地好。
不過到底是公眾場合,元嘉白只肯接受和他貼一貼唇,多的便不行了。
「殿下,看歌舞吧。」
宣嶠不想看歌舞,鼻尖流連在他頰邊。
但也很聽話地沒有再做什麼。
忽聽一聲喝彩,原來是船舫上多出一竿,最上方只能容納雙腳站立,而那舞者竟就在那方寸之地舞動了起來,還做了許多高難度動作。
元嘉白睜圓了眼睛,驚呼:「好厲害!」
有一道聲音與他重合,是來自隔壁,元嘉白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恰與對方對視。
頓時,兩人都沉默了。
無他,因這人正是那說他們家殿下小氣的黃衣男子。
這可真是「巧」了。
兩人同時挪開目光。
正這時,元嘉白忽覺某處有些不對,此時雖是黑夜,但燈火通明,目視無礙,前世元嘉白還有些近視,今世眼神卻好得不得了。
「殿下,殿下,你快看那!」元嘉白著急道。
宣嶠立即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人群之中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抱著一個嚎哭的孩子往人群外鑽,那小孩掙扎得厲害,那人便捂住了小孩的口鼻。
宣嶠神情一愣,點了兩個侍衛說道:「你二人,去將那人擒住,救下孩童。」
「是!」
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二人直接從窗戶一躍而下,當即便聽得周遭驚呼聲頓起。
只河邊人實在太多,侍衛又無法立即趕過去,人群少不得有些騷動。
宣嶠又看向一個侍衛,侍衛當即領命,同樣跳了出去,卻是尋了個高處喊道:「陛下、皇后親臨,所有人不得妄動,違令者,重罰!」
百姓們沒想到帝後也來了,都有些激動,但聽到後一句就都老老實實的了。
兩個侍衛快速行至那拐子身邊,那男童都已經被他捂得有點發暈了,二人一個將拐子壓住,一個將孩子奪過來,孩子登時哇哇大哭起來,嘴裡喊著「爹娘」。
漢子渾身發抖,委頓在地。
孩子的爹娘也找了過來,後怕地緊抱住孩子,連聲道謝:「多謝兩位好心人,謝謝你們......」
侍衛拱手道:「不必言謝,我二人也是奉陛下、皇后之名,是皇后先發現此人不對的。」
孩子爹娘吃了一驚,更是不知該如何道謝才好了。
侍衛只道:「你等是大雍子民,亦是陛下和皇后的子民。」
周圍聽到的人都面露激動之色。
京兆府尹帶著人小跑過來,侍衛將拐子交給京兆府尹,京兆府尹連連點頭,恨不得一頭撞死這拐子,只盼著陛下皇后沒有太生氣......
侍衛二人知道此時有許多人盯著他們,便沒有回去,而是直接回到了馬車停放處。
但某些人是知道侍衛從哪裡跳出去的。
比如說,黃衣男子。
帝後二人遲遲沒有露面,很快,此處又恢復了熱鬧,只不過這回都是討論帝後的,愈發覺得娶個男皇后咋了嘛,陛下和皇后心裡放著他們老百姓呢!
夜色漸深,元嘉白和宣嶠也要回去了。
兩人剛出了包廂,旁邊的門也「嗖」一下開了,黃衣男子臉色發白,結巴著說:「小、小民無狀,冒犯天威,求陛下、皇后恕、恕、恕罪!」
宣嶠微微眯了眼看他。
元嘉白見他嚇得都快暈過去了,怕他被嚇死,說道:「不知者無罪,且你已經道過歉了,便過去了。但以後,行事要更穩重些才好。」
黃衣男子忙應:「是,是,小民謹記。」
元嘉白點了點頭,和宣嶠離開了。
「這叫什麼?事教人,一遍就好。」
離開的路上,還能時不時聽到身旁的百姓在討論陛下和皇后。
元嘉白湊近宣嶠,嘻嘻笑著說:「陛下,都是誇你的哦。」
宣嶠學他:「皇后,也都是誇你的哦。」
元嘉白高興極了,和他的太子殿下手牽著手走過一段又一段的路。
往後,不管有多遠的路,都有彼此陪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