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街上邊亮起了各式花燈,有一段路還特意搭了個架子,上頭堆滿了花燈,融融燈火一照,黃澄澄一片。
路上掠過的每一個百姓都是喜氣洋洋,滿臉笑容,這是對生活有盼頭才會出現的笑。
置身於這般環境,元嘉白受到感染,臉上儘是燦然,握著宣嶠的手也不由得將晃動的幅度加大了些。
宣嶠側頭凝望他好似散發著朦朧光暈的精緻側臉,笑著問道:「這麼開心?」
「和殿下一起,就很開心呀。」元嘉白不假思索地說。
宣嶠想親一親他。
剛動一下,元嘉白就似有所察地扭過頭來,小眼神機靈地左右一瞥:「都是人。」
「......」
宣嶠只好暫時將想法按捺下去。
他們兩個男子手牽著手本該是十分扎眼的,更別提兩人的容貌也十分吸引眼球,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們,百姓們倒是沒往他們是帝後身上想,不過大多數人也只是瞧他們一眼就過去了。
畢竟街上也不是沒有這樣做的男子,只不過這兩個長得更好看罷了。
比起別人牽不牽手,他們更關心今晚灑喜錢的時候自家能不能多搶幾個銅板......
元嘉白許久沒有這般逛街了,真是瞧什麼都好玩,都想買。
不一會兒,身後跟著的幾人手上就全都堆滿了。
元嘉白無意中回頭一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辛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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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道:「公子說哪裡的話,小的們一點都不覺得累。」
其他幾人紛紛附和。
說是這麼說,元嘉白還是決定找個地方落腳,他腦袋一轉,宣嶠便知道他在找什麼,說道:「那邊有個酒樓,且去那邊歇一歇。」
元嘉白對自家殿下全然信任,都沒問那邊是哪邊:「好!殿下來帶路。」
宣嶠勾了下唇角,心癢難耐地捏了下他的臉頰。
正這時,旁邊有人大鬧,有一男子被推了一把,趔趄著朝著元嘉白撞了過來。
宣嶠眼疾手快地將元嘉白帶入懷中,身後穿著常服的侍衛毫不客氣地擋住男子的身體,不悅道:「爾等看路,莫要撞到我家公子。」
那男子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就道歉:「對不住對不......」
說著就瞧見了宣嶠看他的眼神,不由得心口一跳。
宣嶠目光掃過他們,被他看到的人,即便只有短暫的一秒,也覺得後背寒毛直豎,像是遇到了什麼危險般。
那險些撞到元嘉白的男子回過神來,再次說道:「公子,實在對你不住,在下並非故意,還請公子原諒。」邊說還邊鞠了一禮。
看這幾人穿著想必家裡條件不會差,宣嶠問:「你們是誰家的?」
他臉是冷的,語氣是質問的,那幾人中有一黃衣男子頓時不高興道:「你什麼意思,我們都同你道歉了,你還要去我等家裡告狀不成?也忒小氣了。」
侍衛呵斥道:「放肆!」
宣嶠眼神更冷。
身後跟隨的侍衛已隱隱有蓄勢待發之姿。
道歉的男子連忙扯了下黃衣男子,歉疚道:「實在對不住,不知公子要如何才能原諒在下?」
元嘉白知道宣嶠是因為自己才生氣,先抬手在殿下胸口順了順:「小嶠哥哥別生氣,我們是出來玩的,別壞了我們的興致。」
宣嶠的神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許多,只是看向男子他們的眼神依然暗藏冷意。
元嘉白對他們說:「你既已道歉,我便原諒你了,但這街上都是人,其中還有小孩子,若他們反應不及,要怎麼辦?」
男子羞愧地說:「公子說的是,我等知曉了。」
元嘉白又看向那黃衣男子:「是你們先打鬧險些撞到我,便是真要告到你們家去,有理的也是我們,你卻怪我們小氣,這不對。」
說完,他也不吭聲,就直直地看著黃衣男子。
男子瞬間明了,拉了下黃衣男子道:「周兄,快與兩位公子道歉吧。」
其餘友人也紛紛勸說,黃衣男子只好有些不情願地說:「是我說錯了話,對不住。」
元嘉白:「哦。」
黃衣男子瞪眼,還沒等說什麼,元嘉白拉著宣嶠的手:「小嶠哥哥,我們走。」
身後傳來黃衣男子惱怒的聲音:「他『哦』是什麼意思啊?不接受我的道歉嗎?」
「周兄啊,你真該改改你的脾氣了,觀那二人氣度,便知不是普通人,定是身份尊貴之人......」
黃衣男子憤憤道:「能有多尊貴?再尊貴能比陛下還尊貴嗎!」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
那廂,元嘉白拉著宣嶠走遠。
宣嶠猶有些不滿:「竟如此簡單就放過他們?」
元嘉白扁嘴:「可是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人員身上啊,而且,這坊市說是咱們的新婚禮物也不為過,你去拿他們,到時候肯定會引起恐慌,那就不好了。」
宣嶠一想,覺得很有道理。
這不禁宵禁的坊市是他們二人的新婚禮物,合該圓圓滿滿的才對。
酒樓傍河而建,今日還有畫舫表演,是以二樓包廂早已沒了位置,樓下大堂倒是還有,但吵吵鬧鬧的。
宣嶠想去叫人騰出一間房來,他也不叫人白讓,可多支付三五倍的價錢。
誰知,正這時,忽聽有人在二樓喊了一聲元嘉白。
「元小二?」
元嘉白和宣嶠一齊抬頭。
元嘉白眼睛一亮,喊道:「柯小六,你定包廂了嗎?都有誰?我們能去坐坐嗎?」
柯子濯多麼想回答不能啊,可他不敢擔上「欺君」的罪名,只好欲哭無淚地說:「你們上來吧。」
他從走廊經過,無意間瞥見樓底下有個很像元嘉白的身影,也沒多加思考就叫了一聲,等兩人抬頭的瞬間,頓時僵住了,旁邊是陛下啊!
柯子濯像個守門的似的老老實實站在包廂門口,等兩人上來後,他小心翼翼地道:「小民拜......」
元嘉白揮手:「別整那些虛的了,快進去吧。」
柯子濯一卡,嘴角微抽。
但看陛下多有縱容,便推門進去了。
裡頭只有常萬鈞一個,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聽到推門聲抬頭,頓時驚得站了起來:「陛、陛、陛......」
柯子濯滿意偷笑,哈哈哈,他故意沒提前報信,就是為了看這一幕啊!
怎麼能只有他自己被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