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大雍朝臣是無法接受皇后是男子的,後來慢慢也就接受了,因為不接受也沒法子,當今聖上有腦袋是真砍。
但接受歸接受,他們也希望帝後二人能儘快從宗室里過繼孩子,就導致這種摺子三天兩頭就出現在御案上。
宣嶠煩得很,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到這種東西上面,耽誤他批改奏摺。
他早點批改完,才能早點去陪元嘉白。
於是在登基後的第五年,一道指令頒下,宗室七歲以下子弟,入宮聽學。
此令一下,滿朝皆驚,說是「聽學」,誰不知道這是要選繼承人?
登時所有宗室都忙活了起來。
當然,說是宗室,卻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進宮的,還要經過第一輪的選拔,大雍建國二百餘年,宗室人數已經是個相當龐大的數字,要真把符合年齡的都接進宮來,皇宮離變成菜市場也就不遠了。
經過一番近乎嚴苛的選拔,最後選定了十人,這十人的父母都快要高興瘋了。
進宮的第一天,先來拜見帝後。
最大不過七歲的一群小孩認真地行禮,察覺到帝後二人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緊張得差點一頭栽下去。
這也不怪他們,連他們的父親見了陛下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更何況是他們,沒尿褲子已經很好了。
他光明正大地打量這群小孩,別的不說,老宣家基因倒是挺好的,每一個都長得很端正。
他目光落在最邊上那道小身影之上,這個小孩估摸著只有三四歲,是其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個子比別人矮,身子骨也瘦小。
雖說進宮前受了長輩的提點,但畢竟年齡還小,另外九個小孩都自以為隱蔽地偷偷抬頭想要看他們,只有這個小孩,老老實實地垂著腦袋,一動都不動。
宣橋隨口說了幾句激勵之語,便叫他們下去了。
從今日起,他們便一同住在皇子所,每日上午去文華殿上文課,下午去練武場上武課。
待人離開後,元嘉白便鬆懈下來,挪了下屁股,右腿自然而然地抬起來搭在宣嶠腿上,抓住他一根手指晃了晃:「殿下,你有看中的嗎?」
宣嶠摩挲著他的指節,心不在焉地說:「沒有。」
元嘉白「哦」了一聲,也不發表意見,當皇帝這事還是殿下更有經驗,還是讓他去選吧。
「也不知道母后和昭昭有沒有安全到達......」元嘉白說。
徐太后和元盈昭都是愛畫之人,繪畫是很需要靈感的藝術,只有走出去才能讓心胸和眼界都開闊起來,又有宣嶠為他們撐腰,於是兩人結伴去鄰地遊玩去了,還帶上了葉泠音,就一天前出發的。
宣嶠親親他的臉頰,說道:「放心,朕派了那麼多人保護她們呢。」明處暗處都有。
元嘉白撅起嘴巴。
宣嶠彎起眼睛笑了下,轉而在他唇上也親了下,隨後兩人自然地來了個深吻。
結束的時候,元嘉白還下意識地追著宣嶠過去親。
宣嶠故意退開。元嘉白親不到,不滿地睜開眼。
宣嶠捏他後頸:「你還不高興了?那怎麼前兩天還能忍心拋下我,讓我獨守空房呢?」
元嘉白心虛地飄忽著小眼神。
元盈昭要出遠門,他這做二哥的哪能放心,就回元府去住了兩晚,沒帶宣嶠。
「殿下不疼我了。」元嘉白無言以對,開始胡攪蠻纏。
宣嶠都要氣笑了:「又不疼你了?好幾年了,你就會這招是不是?嗯?」他咬牙似的捏了下元嘉白的鼻子。
元嘉白嘻嘻笑:「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說來說去,都是宣嶠自己助長的他的氣焰,招數老又如何,還不是每次都有用。
這次也一樣。
......
不誇張地說,整個皇宮裡面,最閒的人就是元嘉白了。
宣嶠知道他沒什麼大志向,只想當個鹹魚紈絝,本來就沒勉強過他,後來又知道了他在現代的經歷,就更恨不得他半點事兒不沾了,連後宮也都是徐太后在管著。
眼下徐太后離宮,但這幾年宮中培養了不少得力女官,大部分事情她們都能解決。
所以,元嘉白沒事的時候就溜溜達達地跑去文華殿或者練武場觀看那些宗室小孩。
當然,他都是偷偷的,沒有大張旗鼓。
這其中,去練武場的次數比去文華殿的次數要多不少。
這一觀察,元嘉白髮現那個最為瘦弱的小孩有些「不合群」,這種「不合群」既是別人對他,也是他對別人。
「那個小孩是叫......宣望,對吧?」
小祥子看了一眼:「是,他父親乃是平王,在宗室之中也算是......比較有名的了。」
這語氣可不像是在誇獎,元嘉白詢問地看過去。
「這位平王是個混不吝的,在朝中並無官職,之所以說他有名,是他寵妾滅妻,先平王妃還懷著孕,他便在外頭養了外室,後來還不顧先平王妃的反對直接將人給抬了進去,氣得先平王妃難產,雖是活下來了,卻落下了病根,不過兩年,便撒手人寰了。」
元嘉白眉頭狠狠皺起:「那那個外室?」
小祥子無奈地說:「被抬為了側妃,據說這次進宮聽學,本來他們是想讓那位來的,被肅王爺狠狠訓斥了一頓。」
肅王爺便是那位在顯德帝病重時勸他以龍體為重的老王爺。
聽說平王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本來就是,誰不知此次進宮聽學將來有可能過繼給帝後,你一個外室出身的小子不夾著尾巴做人,還要往陛下跟前湊,是侮辱誰呢?
元嘉白注意到了重點:「......平王和那位側妃的孩子多大?」
「只比望公子小四個月。」
元嘉白:「......」
這就有點噁心了啊,本來你就有資格納妾,你還非要養個外室。
「那他在平王府過得很不好吧?」
母親不在了,父親又不疼,只怕下人伺候也不會太用心,簡直是虐待兒童啊!
元嘉白氣得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