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世子公子都停一停,皇后帶了點心給你們,正好歇一歇。」
宗室小孩紛紛停下,一窩蜂地跑了過來,略顯激動地給元嘉白行了禮。
「都坐吧。」元嘉白笑了下。
「是。」
練了這麼會兒武課,眾人也確實餓了,擦過手後捏起一塊送到嘴邊,有那大膽的覷著元嘉白,絞盡腦汁地想了個話題,想要親近起來。
其他人見了也不甘示弱。
元嘉白笑容如常,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完全看不出他對誰更滿意,這不禁讓他們感到有些挫敗。
元嘉白看在眼裡,嘖嘖兩聲,不愧是皇家的人啊,這么小心眼子就這麼多了。
他往左邊邊緣瞥了一眼,宣望也拿了塊點心,此時捧在手裡,正安安靜靜地吃著,一隻手還放在下面接著碎渣。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宣望抬起腦袋,和元嘉白對視了個正著。
元嘉白莞爾一笑,彎彎的眉眼很有親和力,像是冬日最冷時分出的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宣望愣了一下,有些慌張地低下了頭。
然後就開始坐立不安。
元嘉白趕緊把視線移開了,餘光瞥到宣望小幅度地鬆了口氣。
元嘉白也沒有多待,離開後就去找了宣嶠,宣嶠在批奏摺,他就脫了鞋子盤腿靠在他旁邊看話本子,時不時兩人會膩歪地親一下。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過去一月,這期間元嘉白偶爾會給那群小孩送些吃的。
他們並不是會一直待在宮裡,每個月都可以回家一次,畢竟這時候還沒過繼,待個兩天再回來。
不過回來後宣望似乎受了傷,胳膊別彆扭扭地歪著。
當時元嘉白就想問來著,但正好有女官有她們無法拿主意的事過來問元嘉白,他被轉移了注意力,沒來得及問。
結束後,他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下巴忽然被抬起,幾根手指在他下巴撓了撓:「想什麼呢,那麼入迷,叫你都沒聽見。」
元嘉白咦了一聲:「殿下什麼時候過來的?」
宣嶠嘖了一聲,頗有些幽怨地質問道:「是不是不喜歡我了,連我什麼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
元嘉白連忙捧住他的臉,麼麼麼連親十幾下:「喜歡的呀,超級喜歡,殿下不可以污衊我,不然小心我告御狀去!你知不知道當今陛下是誰?」
宣嶠:「是誰?」
元嘉白驕傲道:「是我夫君!所以你小心禍、從、口、出啊!」
禍從口出四個字,每說一個就戳一下宣嶠的心口,表情憤憤的。
聽到他說「超級喜歡」的時候宣嶠就被哄好了,聞言笑意愈發深切,握住他的手低頭親了一下,重提話題:「方才想什麼呢?」
元嘉白回過神來:「哦對,宣望好像受傷了,我正打算去看看他呢。」
宣嶠不在乎地說:「直接叫太醫去不就好了。」
元嘉白猶豫地說:「還是去看看吧。」
「好,聽你的。」宣嶠毫不猶豫地說。
路上元嘉白又心血來潮讓宣嶠背自己,宮人們神情淡定,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而且,這算什麼?他們還看見過陛下給皇后洗腳呢!那可真是一點嫌棄都沒有。
皇子所在距離紫宸殿不遠不近的地方,宮人看見他們立即行禮,要高呼唱喏,被元嘉白制止了,其實每次內侍喊「皇后駕到」的時候他都在腳趾扣地。
「他們人在嗎?」
內侍道:「回皇后,世子們和公子們都在正廳。」
元嘉白點了點頭,拉著宣嶠的手往正廳走去,繞過迴廊,便是敞開的大門,宣嶠腳步忽然一頓,將邁出去半步的元嘉白也給撈了回來。
元嘉白茫然地眨眨眼。
宣嶠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聽。
元嘉白凝神細聽,聽到屋內有人提到了他們。
「你們說,陛下和皇后對咱們到底滿不滿意啊?」
「陛下看不出來,陛下每次看我們都沒表情的,但是皇后還給咱們送吃的,應該是滿意的吧?」
「哎,皇后滿意有什麼用啊,最關鍵是要陛下滿意啊。」
「可是陛下好像不是很在意我們,上個月咱們總共才和陛下見過兩次......」
「不是說皇后和陛下感情很好的嗎?為什麼皇后不帶陛下一起來看我們呢?」
「依我看,他們感情也沒那麼好嘛。」
「宣淥,你瘋了!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我、我又沒說錯,我父王說男子和男子不合常道,陛下現在只是圖新鮮,等以後肯定就會覺得膩了的,我覺得我父王沒說錯,難道你們父王沒這麼覺得嗎?」
室內一陣沉默之後,響起了其他人猶猶豫豫的附和聲。
「其實,我父王也這麼說過.......」
「我母妃也說過......」
這時,突然有一道聲音憑空而出:「你們父王和母后說的都不對,皇后和陛下感情甚篤,一定會長長久久的,我不許你們咒皇后!」
是宣望的聲音。
不過此時由不得他多想,因為裡頭打起來了。
宣淥讓宣望改口,宣望就不改。
宣望胳膊可還傷著呢,元嘉白忙扯了下殿下的胳膊,宣嶠邁步,二人立於門前,冷眼看著裡面的鬧劇:「夠了。」
如同晴天霹靂,所有小孩都嚇傻了,臉色慘白慘白的,戰戰兢兢地道:「陛、陛下,皇后......」
元嘉白走過去將倒在地上的宣望扶起來,擔憂道:「還好嗎?疼得厲害嗎?都哪裡疼?」
宣望原本也在發抖,聽到他說的話後不敢相信地抬起頭來看他。
皇后沒有怪他,他還以為要和之前一樣,明明自己是挨打的,也要被訓斥,可是皇后只是關心他疼不疼。
「咋不說話?不會是被打傻了吧。」元嘉白憂心忡忡地說。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宣望抱起來,打算先放到榻上去。
宣望完全愣住,縮在皇后懷裡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