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這下徹底聽明白了,眉頭一皺,猛地推了裴揚一把。
「你誰啊?少在這兒噁心我!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想什麼美事呢!」
裴揚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倒沒生氣,只是笑容頓住了。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淺色的眼睛,那眼睛裡帶著點意外,可更多的是興味。
他出道這麼久,走到哪兒不是一群人捧著,上趕著往他跟前湊。
這還真是他頭一回對一個男人起了心思,結果被人指著鼻子罵。
「你急什麼。」裴揚笑著,慢悠悠開口,「我又不白睡你,二十萬一次,夠不夠?」
電梯「叮」一聲,頂樓到了。
窈柚皺著眉,狠狠剜了裴揚一眼,那眼神又凶又亮,刀子一樣,鋒利又艷麗。
「你給我兩百萬我都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哪裡配!」
說完,轉身就往電梯外走。
裴揚站在電梯裡,臉上那點笑一點點收起來。
但那點自尊受挫的怒意只閃了一下,就被另一種更洶湧的情緒蓋過去了。
他看著窈柚走遠的背影,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被這麼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當面罵不配,可奇了怪了,他非但沒有多生氣,反而更興奮了。
不配?
那他偏要。
「嘴看起來那麼軟,」裴揚低笑了聲,抬腳追出去,「怎麼說出的話這麼硬。」
他從背後把人抱住,往旁邊的走廊帶。
「穿成這樣來頂樓,不就是為了釣凱子,還是說——」
他低下頭,鼻息噴在窈柚耳邊,「你想跟我玩欲擒故縱?」
窈柚猝不及防被抱起來,雙腳離地,嚇得叫了一聲,隨即拼命掙紮起來。
「你放開,誰欲擒故縱了,你有病吧!」
他反手就是兩巴掌,結結實實甩在裴揚臉上,啪啪兩聲,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裴揚被打得偏過頭去,「嘶」了一聲。
「這麼辣。」
他舔了舔嘴角,非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喜歡打?待會兒到床上,讓你打個夠。」
話音未落,一道勁風從走廊拐角處砸來。
「砰——」
裴揚腦袋上重重挨了一拳,整個人往旁邊踉蹌,手上的力道一下卸了。
窈柚趁機掙脫出來,退到一邊,胸口起伏著,氣都沒喘勻。
「裴揚,你玩得花就算了,現在還想搞強上?」
裴問憬站在走廊里,黑色襯衫的袖口還卷著,指節因為那一拳有些發紅。
他眉眼壓下來,那股子懶散勁兒全沒了,剛出房間就聽見動靜,走過來一看,正撞見這種爛事。
罵完,裴問憬下意識看向那個被裴揚抱過的人。
只一眼。
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窈柚靠在牆邊,因為剛才的掙扎和憤怒,眼尾紅得厲害,眼睫上還掛著一點急出來的淚光,嘴唇微微張著,小口小口地喘氣。
他受了驚嚇,卻因為氣結,整張臉比剛才更加驚心動魄,美得近乎不真實。
裴問憬看著他,心臟毫無預兆地重重一撞。
像有人握住他的後頸,把他按進一片滾燙的水裡,水漫過呼吸。
他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也忘了幾秒前發生了什麼。
「關你屁事!」
裴揚從地上撐起來,揉了揉被打的額角,眼神陰下來。
裴問憬這才把視線轉回來,眼裡的熱度還沒退。
「怎麼不關我事?」他聲音比剛剛更冷,臉色也比剛剛更沉了些,「你強迫人,你還有理了?」
裴揚看著他,忽然「呸」了一聲,嗤笑。
「說得冠冕堂皇,那你剛剛在看什麼?」
裴問憬一滯。
「你看他的那個眼神,跟我想做的事,有什麼區別?」
裴揚抹了下嘴角,「裝什么正人君子。」
裴問憬被戳破,卻不顯絲毫心虛。
他抬起眼睛,直直看向裴揚,冷笑一聲:
「我和你的區別可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落在走廊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我比你帥。」
「比你高。」
裴揚皺眉,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談及他,總能提起表弟裴問憬,說裴問憬如果出道,絕對比他火。
但思及他爹要幹的事,只得忍耐下來。
誰知道裴問憬卻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將人從牆邊扯了起來。
「還沒你花心。」
裴問憬沒裴揚年紀大,但比他更高,這樣俯視下來,眼神格外鋒利。
他腕上那根筋微微鼓起,因為用力,襯衫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線條分明的腕骨和一小段緊實的小臂。
那雙手看著不像常干粗活的,此刻卻拎著一個人,像拎著什麼不值一提的物件。
他就這樣拖著裴揚往電梯走。
裴揚被勒得喉嚨發緊,罵都罵不利索:「裴問憬!你有病,放開!」
裴問憬不理他,走到電梯口,抬手按了向下鍵。
電梯門打開,金色的光湧出來,把兩個人影拉得很長。
裴問憬一把將裴揚甩進電梯裡。
裴揚整個人撞在電梯後壁上,發出一聲悶響,踉蹌著差點沒站穩。
他剛要罵,裴問憬已經伸手,在門邊刷卡面板上按下關門鍵。
「好好清醒清醒。」
門緩緩合上。
光線從裴問憬臉上一點點收窄。
裴揚在裡面「操」了一聲,爬起來,狠狠按下開門鍵。
門重新打開,他衝出去,走廊里空蕩蕩的,地上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站在那兒,額角突突地跳,忽然一拳砸在牆上。
*
走廊拐角,最近的房間門被推開又合上,落鎖聲極輕。
窈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抱了進去。
後背已經貼上了門板的里側,微涼的觸感隔著薄薄的T恤滲進來。
方才對裴揚,他還能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打回去。
可裴問憬的手扣著他的腰,那力道不重,卻穩得驚人。
他連掙都沒來得及掙一下,就被人帶到了這裡。
窈柚仰起臉,氣還沒喘勻。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裴問憬,眉頭慢慢皺起來,瞪了他一眼,聲音里還帶著點細軟的顫:
「你做的事和那個人有什麼區別!」
裴問憬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對方的指責落下來,輕飄飄的,撓在心尖。
「不一樣。」
裴問憬往前逼近一步,抬起手,撐在窈柚耳側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