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路程，窈柚都再沒讓裴問憬靠近過。
裴問憬只要往他那邊挪一寸，窈柚就把腳踩上他膝蓋，用小腿往外推他。
那腿又細又直，力氣不大，踩在膝蓋上反而像在調情。
裴問憬順勢抓住他的腳踝，指腹在上面不輕不重地一捏，窈柚就渾身汗毛倒豎，把腳抽回來，又踹他一腳。
兩人在後排推推鬧鬧了一路，司機只當自己又聾又瞎。
車子最終停在那家最大的商場門口。
這棟樓是裴家姑姑名下的，在市中心最貴的地段，整個外立面是深色玻璃，像一座浸在夜色里的黑色琉璃。
但早有人等在門口，裴問憬下車時，對方就躬著身迎了上來。
「裴少，都安排好了。」
窈柚第一個要求就是換衣服。
他受夠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一進店就直接指了貨架上的一整套。
等他再走出來時，整個人已經和半小時前判若兩人。
貼身的米白色針織衫，淺灰色的休閒長褲，腳上是一雙新款的低幫鞋。
每一處都剛剛好，那件衣服柔軟得幾乎沒有重量，貼在他身上，又白又軟，骨子裡透出點說不出的矜貴。
之前那套，已經被他丟給了工作人員。
「扔了。」
裴問憬靠在試衣區外的沙發上，偏頭看他。
窈柚又看上了一塊表。
他坐在專櫃前，手腕伸在玻璃柜上，讓櫃員試戴。
那錶盤是銀白色的，表圈鑲著一圈極細的鑽，在燈光下碎碎地閃。
價格標著一長串零，他連看都沒看，只覺著好看。
「就這個。」
裴問憬站在一旁，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刷出去一百萬。
他沒什麼感覺，那卡里的錢對他來說，和一個數字沒有區別。
窈柚美美地看著腕上的表，餘光掃見裴問憬一直盯著他看。
他故意把那隻手伸過去，腕子一翻，亮出那塊表：
「好看嗎？」
裴問憬的視線低垂，落在他的手上。
那手生得極好，皮膚白，皮下透著一層淡淡的青藍色血管，手指細長，卻不單薄，每一處骨節都精緻，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透著健康的淺粉。
銀白色的錶帶扣在腕上，把那一截手腕襯得又細又嫩。
裴問憬喉結滾了一下。
「好看。」
他捉住那隻手，拉到唇邊，低頭在窈柚手背上親了一下，抬眸看他，語氣竟有些幽怨：
「寶貝不打算給我也買一塊嗎？」
窈柚瞥他：「你手上不是戴了嗎？」
裴問憬一聽，連忙把腕上那塊幾百萬的表摘下來，隨手扔進購物袋裡，又把光禿禿的手腕伸到他面前，笑得又輕又懶：
「沒了，寶貝你幫我挑一款。」
窈柚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沒拒絕，勉強給他挑了一款。
和自己那個同系列，只是錶盤更大些，黑灰色的，戴在裴問憬手上確實好看。
裴問憬垂眼看了看，又去看窈柚手腕上那一塊，越看越滿意。
兩人一直逛到十點半。
窈柚看了眼手機，皺起眉，十一點的宿舍門禁，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收，說：「先買這些吧。」
裴問憬問：「回去了？」
窈柚點頭。
裴問憬眸色立刻暗下來。
他一步上前，摟住窈柚的腰，幾乎是把人半抱著往外走：
「那快走。」
身後，幾個工作人員提著大包小包，動作利落地把購物袋先一步拎上了後備箱。
窈柚走在前面，裴問憬在後面替他拉開車門，又抬起一隻手，擋在車門上沿，怕他碰到頭。
等兩人都坐進去，裴問憬對前面的司機說了句：「回半島。」
窈柚正低著頭看手裡新換的手機。
他連手機也換了最新款的。
聽到這話，他抬起頭：「我要回學校。」
裴問憬原本有些迫不及待的心，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他轉頭看窈柚，又湊上去，親他的臉：「寶貝，你要回學校？」
窈柚說：「不然呢？」
裴問憬暗暗咬了咬牙，仍不死心，貼著他耳邊，一條一條地哄：
「回學校多麻煩，你們宿舍又小又擠，床那麼窄，跟我回酒店住，房間裡什麼都有，床也很大，落地窗正對著江，夜景很好……」
他還沒說完，窈柚就偏過頭，他還沒向姜述出那口氣呢，拿那雙漂亮眼睛睨裴問憬：
「不要。」
「裴問憬，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裴問憬張了張嘴，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他能有什麼壞心思。
他就是想，回了酒店，就可以親一親，抱一抱。
可窈柚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心情好了起來。
「等明天開始，我再和你同居。」
「真的？」
窈柚點頭。
裴問憬只怔了兩秒，就忽然湊上去，在窈柚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鼻尖蹭著他的臉頰，一下又一下，像只突然興奮起來的大型犬。
「寶貝，你真好。」
親著親著，他又想起什麼，語氣輕快起來：
「原本明天我們要去露營的，待會我就推了，不去了。」
窈柚一聽，連忙說：「不要推，我也要去。」
裴問憬有點不樂意。
他剛嘗到點甜頭，滿腦子都是明天和窈柚兩個人待在一起，想親就親，想抱就抱。
現在還要分出一整天給那幫人，露營有什麼好玩的。
「寶貝你喜歡露營？」
他摟著窈柚，臉湊在他頸邊，語氣軟下來，「那不如我們倆單獨去，就我們兩個人，我帶你去看更好的地方。」
窈柚才不要。
他還等著明天可以給主角受一個驚喜，讓姜述發現他看不起的人是他喜歡的人的男朋友。
「不要。」窈柚推開他的臉，「就照你原本安排的來。」
裴問憬只能答應。
但他看著窈柚，心裡那點不甘心還沒散，忽然又起了個念頭。
「寶貝，那我們拍張照發朋友圈好不好？」
窈柚想起來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
「行啊。」
正好給姜述看看。
「但只能拍手。」窈柚補了一句。
裴問憬以為自己會不滿足。
可奇怪的是，他心裡竟也不覺得有多失落。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方的人，也壓根不想讓別人都看見他寶貝的照片。
尤其是像裴揚那樣的人，指不定會拿著照片幹什麼。
拍手就拍手。
他伸出手，貼著窈柚的掌心，緩緩扣進去，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