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回到宿舍，故意把門開得很大，東西往自己椅子上一丟。
「嘩啦」一聲幾個紙袋東倒西歪，進口的logo在燈光下折出凌亂的光。
他站在那兒，先朝姜述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姜述連頭都沒回。
那人坐在書桌前，背挺得筆直，正低頭看手機。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微紅的眼眶照得分明。
他的拇指僵在屏幕上方，像在躊躇什麼，遲遲沒有按下去。
窈柚一看就明白了。
對方肯定看到了裴問憬發的朋友圈。
他心裡的得意簡直要從眼角眉梢溢出來，脫了鞋，換上拖鞋，故意踏出點聲響，慢悠悠朝姜述走過去。
走到他身後，忽然一伸手，把姜述的手機抽走了。
「看什麼呀？給我也看看。」
手機界面還亮著。
是和裴問憬的聊天框。
姜述打了一行字，正懸在輸入欄里，沒發出去：
「裴哥，你朋友圈發的那個是真的嗎？你真的談戀愛了？」
窈柚頓時笑得又輕又壞，聲音也帶上點壞：
「我幫你發出去。」
「窈柚！你還給我！」
姜述猛地站起來。
他腦子嗡鳴，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半，伸手就去抓。
窈柚往後退了兩步，躲開了。
然後他眼疾手快地在那行字後面點下發送，才把手機順手一丟，拋回姜述那邊。
「喏，發了，不用謝我。」
姜述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一看，消息真的發出去了。
他頓時又氣又急，指尖都在抖，第一反應就是去長按撤回，可偏偏就在這時，對面回了一條。
裴問憬：「不然呢？」
姜述腦袋「嗡」地一下，像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記悶鍾，他呆了一瞬，連忙又打字：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打得很急，接連錯了好幾個字，可等他發出去，對面卻再沒回。
姜述盯著那個聊天框，眼睛酸得厲害。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窈柚。
那眼神里有羞恥，憤怒，還有被戳破心事的難堪，混在一起。
眉頭擰起，聲音滿是憤恨：「你搶別人手機，有沒有家教？」
窈柚輕飄飄地「哦」了一聲，半點沒有心虛的意思：「我就是故意的。」
隨後他抬起手，那塊銀白色鑲鑽的表，從他袖口露出來，在姜述眼前晃了晃，語氣得意：
「看見沒？這表比你的貴。」
他又拉了拉自己那件米白色針織衫：「這身，比你那些衣服加起來都貴。」
姜述的注意力果然被那隻表吸引過去。他盯著那塊表，整個人幾乎定住，整個人瞬間愣怔住了。
和裴問憬戴的那塊好像。
他咬緊了唇，皺著眉，緩緩把視線移到窈柚臉上，聲音發緊：
「你的表，哪來的？」
「當然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窈柚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又惡劣：
「姜述，你該不會到現在都沒有男朋友吧？該不會還想喜歡一個已經有男朋友的人吧？」
「我沒有！」姜述脫口而出。
可話落下去，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顫。
他別開眼，胸口酸漲得發疼，死死攥著手機，第一次覺得那麼委屈。
明明是他先喜歡裴問憬的，那個人才是後來者居上。
只是他沒有說出口，而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裴問憬面前。
姜述吸了吸鼻子，這時，他的視線無意間滑過窈柚的領口。
那件米白色針織衫很軟，領口也不高，露出半截脖頸。
側頸偏後的地方，有幾道紅痕，顏色並不深，卻曖昧得刺眼。
姜述頓時就明白了。
那塊表，那身衣服，那些昂貴得不合情理的東西，都是從哪來的。
不知道是去陪了哪個男人，用身體換來的。
這麼一想，他看向窈柚的眼神里，慢慢漫上一層不加掩飾的嫌惡和放心。
而窈柚看著姜述臉色不好的表情，哼一聲，走到姜述身邊，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對上他的眼睛：
「我男朋友又帥又有錢，到時候讓你見識見識，你可別覬覦我男朋友。」
姜述冷笑，心裡覺得對方肯定是攀上了一個又老又丑的男人，也難為他下得去口。
冷嘲一聲，說：「你可別噁心我，哪個眼睛瞎的能看上你男朋友。」
窈柚聽到他這話，得意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說：
「我可錄下來了，到時候要是在我男朋友面前晃，我就放出來。」
反正到時候丟的是姜述和裴問憬的臉，敢湊上來他就放。
姜述盯著他，臉色變了變：
「小人得志，你也就這麼點本事。」
聽到這話，窈柚不爽，上前就打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極響。
窈柚語氣驕矜：「這點本事就能扇你。」
姜述被這一下扇得臉偏向一邊，半邊臉頰立刻浮現出指印，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小被家裡寵著，連句重話都少有人對他說，更別提被人這樣打。
過了兩秒，他才像終於反應過來，眼圈通紅，揚手就要打回去。
可手還沒落下，就被人攔住了。
陳遠和另一個室友早在窈柚回來，看到對方時，就抱著不知名目的放下了手上的事。
看到這幕，他們一人拉一個，擋在中間。
高高壯壯的是陳遠，他擋在窈柚身前，一手拉著他的胳膊，一手虛虛扶著他的肩。
另一個室友抱著姜述往後拖，急道：「姜述！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姜述的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咬緊唇，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可那股屈辱和不甘往上頂，頂得他喉嚨發酸。
窈柚被陳遠拉著，也不掙扎，只揚著下巴看憋屈的姜述，驕縱又得意。
陳遠低下頭看他，原本想問他有沒有事，可視線一落到他臉上，整個人就怔了一下，想說出口的話就忘了。
靠得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一片細密陰影。
陳遠握著他胳膊的那隻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心跳卻莫名其妙地更快起來。
窈柚被陳遠拉得有些不耐煩，手一甩：
「你抓疼我了。」
陳遠像被燙了似的，連忙鬆開，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窈柚其實不疼，可他就是不爽。
這兩人可之前可一直都是幫著主角受的。
現在倒知道來拉架了，他才不領情。
「你離我遠點。」
窈柚往旁邊退了一步，抬起下巴，語氣驕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