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萬萬沒想到,窈柚竟會將那布偶塞進了胸口。
此刻,他雖閉著眼,卻清晰地感受到一片被包裹著的軟熱觸感,正貼在自己臉上。
隔著靈絨傳來,帶著沐浴後未散盡的濕熱柔軟,還有緊貼其下的心跳。
貼上了胸前最軟的那一處。
他呼吸驟然停住,整張臉轟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連耳垂都紅得驚人。
如此也便罷了,可偏偏,那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傳了過來。
擾得他心神大亂。
他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仿佛此刻自己整張臉,正埋在小師弟的胸口。
被那軟熱緊緊裹著,耳畔就是那人鮮活的心跳。
尉則修額頭滲出薄汗,指尖飛快地掐了個訣,接連換了好幾個施法的手勢,才勉強將那聽覺閉了去。
剩下觸覺,他擰了擰眉。
那軟熱的觸感,仍舊牢牢地貼在他臉上,半分未減。
尉則修閉上眼睛,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
以備小師弟真有什麼危險自己能第一時間察覺,還是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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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水榭外的靈泉蒸騰著白霧,被山風一卷,涼絲絲地貼在人身上。
廊下的燈影搖搖晃晃,忽明忽滅。
將這水邊的一方天地襯得愈發陰冷。
遠處不知名的鳥啼了一聲,又倏地歸於寂靜,只剩泉水潺潺,涼得滲人。
窈柚走到門邊,伸手把門拉開。
門外,赫然懸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彎著腰。
鬼臉慘白中透著青灰,雙目暴突,血盆大口咧到耳根,在燈影下一明一暗。
直挺挺地堵在門口,幾乎要貼到窈柚臉上。
窈柚剛沐浴過溫溫熱熱的身子都涼了半截,嚇得「啊」地一聲,轉身就跑。
才邁出兩步,腰上便是一緊。
一雙手從身後環了過來,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後一帶,跌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別跑,不是鬼!」
陌生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江逐一手抱著他的腰,另一手去掀臉上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張少年氣十足的臉來。
窈柚這時也意識到這是誰了,居然敢嚇他!
他故意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身子在江逐懷裡扭個不停。
兩隻手胡亂地拍打過去,「啪啪」幾聲,正打在江逐臉上。
嘴裡一刻不停地喊著:「鬼啊,有鬼,救命!」
江逐被懷裡人扭得受不住,那截腰又軟又細,在他臂彎里不安分地掙著,怎麼都抱不穩。
他只能更緊地箍住,騰出手去抓窈柚胡亂揮打的腕子,急聲道:
「不是鬼,不是鬼!是我,我叫江逐,是你師兄,剛知道來了位小師弟,想來打個招呼,沒想到嚇著你了。」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快,唯恐對方不信。
窈柚信了才有鬼。
劇情里寫得明明白白,這江逐起初喜歡的是主角受,是後來才因為惡毒男配那心聲的陷害,才漸漸厭惡上主角受的。
而且這人面上陽光,心裡卻黑得很。
大半夜戴著個鬼臉面具上門,哪裡是打招呼,分明就是故意來嚇他的。
窈柚喘了幾口氣,慢慢止住了掙扎,冷著一張小臉道:
「放開我。」
江逐見他終於肯聽,心裡那點原本要給新人一個下馬威的心思,早就散得乾乾淨淨。
此刻只剩下滿心的急,急著怎麼解釋哄著。
他抿了抿唇,依言先鬆開了手,又忙道:
「我真的沒惡意,我叫江逐,你呢,叫什麼名字?」
說著他往前湊了湊,想借著廊下的燈看清這新來的小師弟。
方才只瞥見一眼,晃眼得過分,沒瞧真切。
窈柚原本還想教訓教訓這黑心肝的傢伙,誰知胸口忽然一熱。
那靈絨布偶,不知何時竟在他衣襟里動了起來,軟乎乎的絨毛磨著那一小片敏感的肌膚,磨磨蹭蹭,似貼似蹭。
窈柚的臉一下紅了。
他再也顧不上別的,猛地伸手,把江逐狠狠往外一推,一句話也不說。
江逐正借著燈光看人,這一看,便看愣了。
那新來的小師弟立在門內,青絲半濕,面若桃花。
方才還白得晃眼的一張臉,此刻浮起一層薄薄的緋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尖,連眼尾都暈開了淡淡的粉色。
愈發顯得嬌麗,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一個晃神,便被推出了門外。
「砰」的一聲,門在眼前重重關上。
江逐猛地回神,伸手去推,那門卻紋絲不動。
他這才想起,這水榭是大師兄的住處,門上自有尉則修親手設下的陣法,憑他是打不開的。
江逐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他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抬手去拍門,嘴裡不住地喊:
「小師弟,我錯了,我真錯了,你開開門!我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沒想嚇你,你開門讓我跟你說清楚好不好?」
可門內靜悄悄的,一點回應也無。
江逐越喊越急,那方才還從容的聲調,此刻已帶上了幾分焦躁。
而門內,窈柚早已走回了軟榻邊。
他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把胸口那仍在亂動的布偶掏了出來,氣鼓鼓地瞪著它,嗔道:
「你怎麼能亂動!」
那布偶歪了歪頭,又蹦了兩下,聽不懂。
窈柚用指尖戳著它軟乎乎的腦袋,一口一個壞東西:
「再亂動就把你扔了。」
而另一頭,弟子居內,尉則修已單手捂住了臉,另一手撐在膝頭,整張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垂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神都有些失神了,一向冷峻鋒利的眉眼此刻竟透出幾分茫然無措。
那張臉本就生得極好,此刻燒紅一片。
眉骨到鼻樑的線條在燭火下越發深邃,薄唇緊抿。
喉結上下滾動,卻怎麼也壓不下那股翻湧的躁意。
像頭被驚擾的困獸,撞得滿室燭影搖晃。
方才,他忽然覺著窈柚那邊似有異動,心下一驚,只當是小師弟出了什麼意外,想也未想,便直接將神識附身在了那布偶之上,想看個究竟。
結果入目的,卻是一片白嫩。
滿眼細膩溫軟的白,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