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哼了一聲：「藉口。」
他往前又貼了貼，下巴微抬，帶著驕縱：「你快把那個人開除了，他居然還不信我能讓人把他開除，到時候嚇他一跳。」
孟景淮已經聽不太清他在說什麼了。
懷裡的人比他想像的更香更軟，那點重量壓在他腿上，弧度異常清晰。
他的手還停在窈柚腰側，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點。
眼前是窈柚一張一合的唇，是那雙半垂著眼看他的漂亮眼睛，是他每次一開口就撲過來的溫香。
他耳根已經完全燒了起來，眼睛卻還是看著窈柚的，被成熟大背頭襯著，顯得那雙眼睛更加晦暗。
長相本就深邃，五官輪廓硬朗，平日西裝革履，端得再正不過。
這會兒情動起來，那股冷冽散了，倒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急躁和狼狽。
「你聽到沒有？」窈柚見他半天不回話，不高興了，抬手在他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孟景淮徹底頂不住了。
「聽見了。」他聲音里含著啞，「待會兒就通知人事。」
窈柚得了想要的，臉色立刻好了，想著待會主角受就要來了。
胳膊勾著孟景淮的脖子，身子又往上貼了貼，鼻尖抵上鼻尖，嘴唇差一點就要擦過去。
呼吸交纏在一起，又輕又熱，「你接過吻嗎？」
孟景淮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近看之下，窈柚的五官更漂亮得驚人，嘴唇離他只有一線，那雙眼睛就這樣看著他，又純又勾人。
他這一輩子，邊界分明，不欠人情。
那些想撩他的年輕男女，在他眼裡跟跳樑小丑沒什麼兩樣。
搔首弄姿，投懷送抱，他只覺得煩。
可現在，他已經三十三歲了，卻還不如年輕時，被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人撩得根本拒絕不了，甚至想倒貼上去。
「沒有。」他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點近乎恭順的引誘，「柚柚，接吻要怎麼接？你教教我。」
這一聲「柚柚」是他第一次叫。
明明只是順著對方方才那股親昵，叫出來卻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纏綿得過了頭。
窈柚耳根一熱，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他的襯衫領口。
他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小陰影，「很簡單的，就貼上去就好了。」
窈柚話音剛落，孟景淮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扣了上來，指節插進他發間，輕輕一帶。
唇便貼了上去。
他吻得毫無章法，又重又急，碾著那兩片柔軟的唇。
窈柚被他親得輕哼了一聲，仰了仰臉，伸手扶住孟景淮的下頜，微微側了側臉，主動探出一點舌尖，引導著他。
這一勾像按下了什麼開關。
酥麻像細小的電流一樣襲上頭皮，孟景淮甚至難耐的皺起眉。
另一隻手從腰後滑上去，壓著他的脊背，將人更深地按進懷裡。
舌尖胡亂地纏攪，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他毫無經驗，可本能驅著他往更深處探，把懷裡的人往死里親。
窈柚抱著孟景淮的脖子，他微微分開唇，引導著那條胡亂衝撞的舌頭。
兩個人鼻息交纏。
他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刺激，此時睫毛半垂著，眼睫的根部已經被因為接吻產生的生理性眼淚洇濕了。
孟景淮則是完全閉著眼，眉心微蹙，投入得近乎沉迷。
辦公室外的走廊里，電梯門「叮」地打開。
邵阮從裡面衝出來，眼眶紅得厲害，走得又急又亂。
他誰也沒理，直奔孟景淮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緊閉。
邵阮抬手就在門上拍了一下：「小叔！」
「你出來！我要你親口跟我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憑什麼叫你景淮哥！你讓我進去！」
裡面沒人應。
邵阮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手抖著擰開門把，猛地推開。
「小叔，我倒要看看是誰——」
他後半截話猛地卡在喉嚨里。
辦公室里光線極亮，落地窗外是半城的晨光。
沙發上，他小叔正抱著一個男人。
那人跨坐在他小叔腿上，背對著門，腰肢細軟，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扣著，整個人幾乎被按進懷裡。
兩個人正吻在一起。
孟景淮聽到門響，第一反應是把懷裡的人護住。
他偏過頭，手臂收緊，將窈柚的腦袋按進自己頸窩，不讓外頭的人看見他的臉。
然而他自己的模樣根本藏不住。
西裝早已亂了，領帶歪向一側，襯衫領口被揪得變形。
嘴唇紅腫，掛著一層曖昧的水光。
眼睛又紅又沉，情動未褪，呼吸都還是亂的。
邵阮站在門口，直挺挺地僵在那裡。
他愛了那麼多年，從來冷靜自持，連衣角都不讓人碰一下的人，此刻竟然在這裡，在辦公室里，跟人親得難解難分。
「孟景淮……」邵阮第一次連聲音發不出來了。
他努力轉開視線，去看小叔懷裡的那個人。
只看得到一個後腦勺，頭髮細軟，露在外面的一截後頸白得刺眼，雪一樣的顏色。
那人被完全地圈著，肩膀薄薄一片，西褲下是一截細瘦的腰，而那雙長腿，還跨在他小叔身上。
邵阮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張了張嘴，渾身都在抖。
「你、你們。」他眼眶裡那點淚終於滾下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毯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叔，你、你抱著誰，你們在幹什麼。」
他說著，整個人都軟下去，像要站不住，手死死扒著門框，才勉強沒摔倒。
「是誰，到底是誰。」
他越哭越凶，視線模糊地死盯著那抹白色：
「你讓他轉過來，你讓我看看他是誰，你從來沒讓我離你這麼近過，你讓他坐在你腿上，你讓他親你，孟景淮，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孟景淮皺著眉，輕揉了揉懷裡人白嫩的後頸安撫，沒有鬆開，也沒有回聲。
「你說話啊！」
邵阮突然拔高了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你說的你誰都不會碰！你說過不會喜歡任何人的！你騙我，你騙我！」
他尖叫著，眼淚糊了滿臉，一邊跺腳一邊抹淚，像要把一身的委屈和不甘全撒出來。
可從頭到尾，他也沒有走上前一步，像是怕自己真要看清那人的臉，會當場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