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傷了,是奶讓我歇著的,不信你自己去問問。」
「我才不去呢!你趕緊起來給我洗衣服。」
陸慧慧不管那麼多,使勁拉著陸雲舒的胳膊。
「那我去找奶奶問問,今天用不用幫你洗衣服。」
陸雲舒順著她的力道坐起來,一臉不耐煩,作勢就要下地。
「真矯情,你就裝吧!」
陸慧慧一甩搭就走了,奶奶不喜歡女娃,她可不想找罵。
晚飯又是喬婉蓉送來的。
一碗水煮菠菜,兩碗苞米麵粥,兩個大餅子,就是母女的晚飯。
「媽!我想吃點鹹菜,老是感覺嘴裡苦。」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陸雲舒拿出準備好的一粒元氣丹,放到喬婉蓉粥碗裡。
丹藥入水即化,陸雲舒又用筷子幫她攪勻。
「快趕緊吃飯吧!」
喬婉蓉拿了幾根鹹菜條子放在菠菜上面。
「媽!你快喝點粥,今天的粥特好喝。」
陸雲舒眼巴巴瞅著喬婉蓉。
喬婉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
「太好喝了!
今天這個飯是我做的,沒感覺有啥特別呀!」
「好喝,你就趕緊喝,別等一下前屋那幫人又過來搶。」
陸雲舒趕緊催促喬婉容。
「嗯!」
看著喬婉蓉把粥全都喝完,陸雲舒才算是放下了心。
「媽!你有沒有感覺到渾身舒暢,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有!我感覺手輕腳輕,手指關節疼的毛病都好了,這是咋回事啊?」
「剛才咱家來了一個白鬍子老爺爺。
他說咱們娘幾個活的太苦了,用手一指。
就給咱們兩個人的碗裡都滴了一滴神仙水。
讓咱倆把粥都喝了,以後就會有很大力氣。
現在幾個男人都打不過你,讓你好好保護我們。
以後不用再受老陸家的那些鳥氣。」
「啥樣的白鬍子老爺爺?
會不會是老神仙?
你跟誰都不要說,現在不讓說這個。」
喬婉蓉臉上浮現出幾分緊張。
「老爺爺臨走的時候說了,這個事情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不能告訴任何人。」
陸雲舒真的害怕這個包子媽,再把事情告訴老陸家。
「感謝老神仙,感謝老神仙……」
喬婉蓉小聲嘟嘟囔囔了半天。
「雲舒!你頭上的傷已經全好了,是嗎?」
喬婉蓉從自身的感覺,就能判斷出女兒的傷已經全好了。
「嗯!我感覺全好了。」
「雲舒!媽不知道該咋辦?」
這個被陸家壓迫的女人,真不知道如何反抗。
「分家!
咱們娘幾個就是陸家的最底層,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天天幹活不說,還一點好的都吃不到嘴裡。」
「分家肯定不容易,父母在,不分家,你爺奶肯定不能同意。」
喬婉蓉的這些老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了。
「媽!我就問你,你想不想分家吧?
你如果要是想,總歸會有辦法的。
但如果你從心裡都不想的話,那這件事你肯定做不成的。」
陸雲舒現在就有一種無力感,感覺這個包子媽立不起來。
「我想分家,誰願意給這一家子當牛做馬?」
「好!那這幾天就找一個理由鬧起來,不鬧咋能成功分家呢?」
「好!」
「媽!大姐!」
「媽!」
陸招弟和陸盼弟兩個小丫頭,在前屋把碗都洗好回來了。
看著乾乾癟癟的兩個小丫頭,喬婉蓉有一些後悔了。
剛才那一碗粥,咋沒給這兩個孩子留一點呢?!
母女幾個簡單說了幾句話,天黑透之前,都各自躺下休息了。
陸雲舒這一下午都在刻意感受自己雙眼。
強化後的眼睛,果然很厲害。
現在的天應該是黑透了,但她此時看向外界,只感覺比白天略微昏暗一些而已。
前世看到的紅外線熱成像,可沒法跟現在的眼睛比。
現在人的睡眠質量都很好。
聽著兩個妹妹均勻的呼吸聲,陸雲舒不自覺就聯想到書中的一些設定。
老陸家三房這麼受苛待,這也不光是因為重男輕女的思想。
大伯是大隊長。
二伯在廠里當工人。
就她爸是個純純的土裡刨食的老農民。
陸老頭和陸老太都瞧不起這個三兒子,更別說家裡的其他人了。
可能是太過於自卑,爸爸陸明德有點木訥,不愛說話,特別是在家裡受了氣也忍著。
一個三腳踹不出來一個屁的爹,不能給他們母女遮風擋雨不說,還是個媽寶男。
奶奶讓他打人的時候,從來都不含糊,似乎這樣才能找到他存在感。
媽媽是個軟包子,這麼多年也是被爸爸打怕了,每天就會默默地幹活。
兩個妹妹跟自己的處境差不多。
她們母女四個,就是老陸家食物鏈的最底端。
有這麼糟心的一大家子,這是什麼天崩開局?
她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米蟲,這個老農村,讓她怎麼活?
希望還是有的,現在是1975年,再過兩年就會恢復高考,到時候一定要考出去。
可是現在怎麼辦呢?真想好好哭一哭,不想干農村這些活。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必須要想辦法改變現狀。
還沒等想明白,又進入了夢鄉。
「都懶死得了,誰兒家老娘們兒這麼懶?
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
感覺剛躺下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陸老太的叫罵聲。
這個陸老太三天兩頭的就來喊一嗓子。
她還沒這麼勤快,只是早起上廁所,順便喊一嗓子。
這個死老婆子,黑燈瞎火的,咋不讓她掉到茅坑裡呢?
「娘!俺起來啦!」
就聽見父母房間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陸老太也沒搭理她,只聽到遠去的腳步聲。
陸雲舒聽著喬婉蓉那屋的動靜,無奈地搖搖頭。
給了她那麼強健的體魄,卻給不了她一顆強者的心。
什麼時候才能立起來呀?真是愁死人了。
還沒等再睡著呢!就聽見外面瀝瀝啦啦的下起了小雨。
春雨貴如油。
地里種的玉米,黃豆,正好剛剛冒頭沒多久,這場雨來的正是時候。
在農村,基本上下雨就是雨休,除了移栽補苗的時候,下雨天誰也不許到地里亂踩。
今天這雨下起來沒完,也不用去開荒了,全村大部分人都很開心。
「老大媳婦!
趁著今天下雨,俺給你拿塊布,你給長貴做身衣裳。
這孩子貪長,手脖子、腳脖子都露在外面了。」
陸老太習慣偏向大房,根本看不見三房各個穿的都像逃荒。
「好,謝謝娘!」
「奶奶你真好,爺爺也好。」
陸長貴趕緊賣乖討巧。
「好!」
「好!」
老兩口都一臉慈祥。
「老二媳婦!
今天下的雨也不大,你穿上雨衣到鎮上看看你男人。
他好長時間沒回來了,你男人也不容易,你得多心疼他。」
「好的,娘。」
「老三媳婦!
等吃完飯,你上園子裡把茄子、洋柿子(西紅柿)和大辣椒秧子都栽上。
趁著下雨,栽完了也不用澆水了,好緩苗。」
老太太一邊吃著飯,一邊就把活安排下去了。
「娘!俺知道了。」
「咚咚咚!」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招弟!去開門。」
不一會兒,就進來了一個穿著雨衣的老太太。
小三角眼,薄薄的嘴唇,唇邊有顆米粒大小的黑痦子,臉上有很多皺紋。
這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媒婆王淑雲。
「老哥哥!老嫂子!給你們道喜了。」
王媒婆張嘴先是三分笑。
「他王嬸子,快趕緊坐下,這喜從何來呀?」
陸老婆子很歡迎王媒婆。
陸家娶進來的這兩個孫媳婦都是王媒婆給保的媒,她還是很滿意的。
家裡還有孫子孫女一大幫,用這個老太婆的時候還多著呢!
「老嫂子!
石坷垃屯有戶人家想娶媳婦,彩禮給100塊錢。
我看你家那個二孫女就挺合適。」
王媒婆一臉的笑眯眯。
這個媒,她跑了好幾家了,都沒有一家應承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