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平均也就二三十塊錢的彩禮。
今年大隊裡出現了最高的彩禮，是會計家的閨女，也只有80 塊錢。
這也是十里八鄉頭一份了。
100塊錢的彩禮都能娶兩三個媳婦兒了。
為什麼這麼高的彩禮呢？
別人家都會很在意，打聽打聽，了解了解，但是老陸家不在意。
他們三房那幾個小丫頭就跟野草一樣，只要能賣個好價錢，其他的事情他們不管。
陸老太看了一眼陸老頭，陸老頭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這個陸老頭是陸家最壞的人。
老頭子裝槍，陸老太放炮，這個套路她熟。
陸老太心裡就有底了，走過場地問了幾句。
「男方是個啥條件呀？」
「比你家二丫頭大幾歲。
你們也知道，他們石坷垃屯子小，人口少，不好找媳婦。」
「嗯！確實是聽說過。」
「他們家為啥給這麼高的彩禮呀？」
陸老太又接著問。
「這個彩禮你可得謝謝俺。
俺跟他們說，他們屯子太遠，走出大山就要走一天。
咱們這的閨女都不願意嫁，這是俺給他們定的價。」
王媒婆揚著臉，一臉你快感謝我的樣子。
「王家妹子到哪都有面子。」
陸老太笑得一臉褶子。
「主要還是你家丫頭好，值這麼多。」
王媒婆真會說。
「他們家咋能有這麼多錢呢？」
陸老太又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想著能不能借點光呢？
「這個俺還真知道。
他們家老頭子會看山，這些年沒少放棒槌（挖人參）。
他家不讓說這個事，你們可別說出去。」
「你把他條件說的這麼好。
你們家親戚里到的，有那麼多適齡的姑娘，咋也輪不到俺閨女吧！」
喬婉蓉怎麼也沒忍住，發出了靈魂拷問。
「老三媳婦！這裡沒有你插嘴的份。」
陸老太怕喬婉蓉多嘴多舌，問出一些不體面的事情。
這個孫女是賣？還是不賣呢？
「俺這不是跟你婆婆關係好麼！
你婆婆是個好人，有好事，俺肯定想著你婆婆。」
王媒婆還在滿嘴跑火車。
喬婉蓉注意到了王媒婆眼裡的那抹不自然，這裡面肯定有事。
「老三媳婦！趕緊給俺滾出去。
俺還沒死呢！輪不到你來當家作主。」
陸老太也觀察到了王媒婆的表情，怕喬婉蓉在這邊壞事。
「老王婆子，你趕緊說實話。
男方今年到底多大？有啥缺陷？還是有殘疾？」
喬婉蓉感覺心裡越來越沒有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媒婆。
王媒婆畢竟是有些虧心，眼神閃躲。
但看到喬婉容現在這個樣子，她怕隱瞞一時，隱瞞不了一世。
以後敗露了，喬婉蓉不得找她拼命啊？
她這個老胳膊老腿可不扛揍。
「男方今年35，有三個孩子。
左腿是瘸的，左手被狼咬掉了，臉上還有一道疤。」
王媒婆眼睛一閉，把條件都說出來了。
陸老頭和陸老太對了個眼神，對方的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年齡大點，知道疼人。
會放棒槌，家裡生活條件差不了，是門好親事。」
陸老太說的一臉真心。
「娘！腿瘸，還只有一隻手。」
喬婉蓉有點崩潰。
「能挖到棒槌，有一隻手就夠了。
滿大隊的男人都有兩隻手，哪個挖到棒槌了？
不知好歹的東西。」
陸老太眼神一厲。
「娘！俺男人今年也35。」
喬婉蓉頓時感覺一股怒氣直衝腦袋，眼前陣陣發黑。
沒這麼糟踐人的，快氣死她了。
「老三！」
陸老太趕緊給陸老三使個眼色，示意讓陸明德把媳婦兒拉出去。
陸老三卻會錯了意，一巴掌就打在喬婉容的臉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啥時候輪到你這娘們兒在家裡大小聲了？」
自己的女兒都要被賣給跟他同歲的殘廢了，陸老三這個傻逼還在冒傻氣。
真是陸老太的好兒子呀！
喬婉蓉因為急火攻心，也沒有留意。
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被打倒在地。
以她現在的體格，這一巴掌根本就傷不到她，她是生生被氣暈過去的。
腦袋還在炕邊的木箱子角上磕了一下，鮮紅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格外的刺眼。
「快去喊大姐！」
陸招弟把陸盼弟推出門外，自己飛快地跑到灶坑裡抓了一把草木灰，捂到喬婉蓉傷口上。
「大姐！」
「大姐！」
「大姐！
爸把媽打昏過去了，頭上流血了。」
陸盼弟跑回家這幾步路，身上全都淋濕了。
像個風雨中的雞崽子，看著可憐又無助。
「咋回事？」
陸雲舒趕緊穿上鞋往外走。
因為自己受傷不應該好那麼快，就沒去前屋吃飯，這就出事了。
「王媒婆來給你說媒…………」
陸盼弟小嘴吧啦吧啦，走到前屋這幾分鐘，就把事情都說清楚了。
「這幫不是人的。」
陸雲舒氣得咬牙切齒，本來不想暴露自己的戰力。
一個是不想費力氣，再一個，她也想給自己留一些底牌。
在看到自己這個弱柳扶風的小身板的時候，她就打定主意，想走綠茶小白花路子了。
只要裝裝柔弱，說點似是而非的話，在抹兩個眼淚疙瘩，好事不就來了嗎？
還在想辦法讓包子媽立起來給她遮風擋雨呢！
現在不用籌謀了，干就完了。
「哐！」
一腳就把廚房的門踹飛進廚房裡。
陸家人都聽見動靜，從飯廳里跑出來。
就看見陸雲舒全身濕淋淋，一臉寒霜地站在廚房門口。
「你個賠錢貨，你想死呀！」
昨天把她推倒的陸長貴第一個舉著拳頭沖了上來。
來得正好，陸雲舒輕飄飄地抬起腳。
「啊！」
一腳就把他踹飛到身後二房的陸長朋身上。
「哎呀媽呀！可撞死我了。」
陸長朋哇哇大叫。
陸長貴痛得滿頭是汗，咬著牙，吸著氣，卻沒有發出慘叫聲。
其實陸雲舒都是收著力，不然能踹死這個筆養滴。
「你個小賠錢貨，你要死呀！敢踹俺兒子。
老三！你閨女打人，你管不管？」
大伯母秦大花一臉心疼地抱著自己的小兒子，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