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透的藍天白雲之上,驟起雷雲,閃電如龍翻滾。
已半步踏仙,大乘期大圓滿的元石動用本命真元,三千法則環繞,周身泄出一縷縷能崩碎星辰的氣息。
元致覺色變,調動體內所剩無幾的真氣,苦苦撐起法寶『牢冽』擋在元淇縛身前。
元淇縛面色複雜。
元石卻是更怒:「好個父子情深!一個混血的雜種罷了,也值當你如此背叛老夫!」
元石長劍刺出,萬道劍陣如星河傾瀉,每一劍都蘊含天地意志,足以斬滅任何生靈。
長劍落下時,劍峰突然轉了方向,往龍納盈所在而來。
『臨玄』面上帶著輕佻的笑,出現在龍納盈身前,抬手,強大的氣罩悍然出現在身前,擋下了元石這一擊。
『臨玄』溫聲道:「竟敢在本神面前,傷害納盈?」
元石眯眼看之前壓根沒注意的『臨玄』,眉頭緊皺:「你是?」
『臨玄』黑袖展開,一道幽暗黑刃自身前浮出,下一刻,天上雷雲被放大的黑刃無聲辟開。
大地開裂,地中湧出紅色岩漿,翻騰噴涌,卻升至半空中時凝固成詭異的冰柱。
周圍霎時狂風呼嘯,時而熾熱如焚,時而冰冷刺骨。
「好強的氣息!你是十階妖獸?」元石色變,丹府內的元嬰結印,果斷精血燃燒,強行穩住道心。
與此同時,元石周身的三千法則化作一柄天道之劍,劍身通透如琉璃,內蘊一方完整的世界,山巒、河流、生靈、日月,盡在其中,悍然壓向『臨玄』。
「天地同壽,萬法歸元!」
『臨玄』挑唇後仰,身體落入開裂的地縫,黑龍之身從深淵中緩緩升起。
黑龍身上鱗甲如山巒疊嶂,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天地初開時的道雲紋路。
他的頭顱隱沒在雷雲之上,長尾一卷,將元石整個身體外加他罩在身外的防禦屏障卷到了雲層之上,那雙日月般的眼睛,俯視被卷在龍尾中的元石,漠然如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碾來,元石周身的道環開始震顫,『法則』出現了一絲裂痕。
元石驚慌:「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
剎那間,天地翻覆。
漆黑的雷雲被無盡黑刃撕裂,黑色的夜輝遮蔽天空,似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夜光。將元石引以為傲的劍陣如薄冰遇沸水般無聲消融。
「不可能!」元石瞳孔驟縮,催動全部真元,法則鏈條在身前交織成不朽壁壘。
『臨玄』的龍首張嘴,黑色力量本源湧出。
雷雲之上,狂寒風起。
天地開闢前孕育的玄冰之氣將元石的法則壁壘層層凍結,連他的法力、元嬰、乃至念頭運轉都開始凝滯。
已至絕境的元石燃燒元嬰,強行施展禁術,周身爆發出足以焚滅一域的業火:「給我破!」
「別人的身體,終究是別人的,你的巔峰修為又能使出幾分?」黑龍眸中浮出一絲不屑,腹部微鼓,遊刃有餘的將剛才吐出的黑光吸回。
那股焚天業火連同元石的最後力量,如飛蛾撲火般被黑龍吸入口中,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你……究竟是什麼?」元石渾身顫抖,俯視眾人多年半步仙人的驕傲姿態在此刻瓦解成渣。
黑龍俯首,聲如洪鐘,震得天地共鳴,卻只有元石能聽清:「吾乃銜燭之龍,視之為晝,瞑之為夜。爾等凡修,縱至大乘,於吾眼中,不過螢火。」
龍尾輕擺。
這一擊,元石奪舍的身軀,元嬰,連同這片天空戰場,被一擊掃入了永恆虛無。
空間,竟是被撕裂開了!
龍納盈探出的精神力察覺到這一點,立即收回,但還是有小部分精神力絲被虛無吞噬,讓她顱內一陣刺痛。
鰲吝:「納納,怎麼了?」
龍納盈凝聲道:「他的實力,比臨玄強數倍。」
獨戰慘叫:「說好的,元石的元嬰是我的!這下沒了,被那傢伙給吃了!」
鰲吝瞪獨戰:「元石這老傢伙,比元氏其他葫蘆娃厲害多了,幸虧不是納納獨自來的,而是帶上了燭龍,不然對上這傢伙,恐怕沒多少勝算!」
獨戰安靜了片刻,小聲道:「要是沒有這燭龍,主人就可以用饕餮和華隆,還能收拾不了這愛奪舍的老不死?」
鰲吝:「饕餮和華隆都不是巔峰狀態,納納剛才打了那幾場,妖力耗竭又補充,妖丹可經不住她再耗竭一次,若不是帶了這燭龍, 納納這一場還真不好說。」
身子癟癟的黑白條紋小魚哭鬧了起來:「我不管!我不管!主人說好的,要把元石的元嬰給我吃的!嗚嗚.....我現在這麼弱,要是不能儘快恢復,得被你欺負到什麼時候?」
鰲吝:「......」
鰲吝憋了好半晌才道:「你要不要臉?」
獨戰癟癟的魚身撲騰:「不要不要!我只要實際,臉有什麼用,臉能當飯吃?」
龍納盈剛才還沉重的心情被獨戰鬧散,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乾癟的魚身道:「虧待不了你。等會給你補其他的。」
獨戰頓時停止了哭泣,睜著淚眼朦朧的魚眼問:「補其他的?補什麼?」
龍納盈:「反正不會讓你吃虧的。」
獨戰得了這句話,終於安靜了,不再鬧騰。
黑龍在雲層之上舔了舔嘴巴,顯然很滿意吃了元石的滋補,趁著雲霧還未徹底散去,龍身扭動向下飛去,在突破雲層時,重新化為了人形態,落到了龍納盈身邊。
「納盈,不怕,我解決他了。」
『臨玄』一臉溫柔。
龍納盈牙酸:「我並不怕。」
『臨玄』笑:「納盈真有趣。」
一點都不依附強大。
而是想做那個強大。
這樣的人,可真是有生命力。
是因為有這樣的生命力,血的味道才會聞起來如此甜美嗎?
『臨玄』鼻尖微動,獠牙露出,突然俯身咬向龍納盈的脖頸。
鰲吝和獨戰在識海里看到這一幕,齊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