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納盈見自己修魔被帝江發現了,唇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染紅了胸前衣襟。
「修魔就修魔了,哪有什麼為什麼?你跟蹤我?」
龍納盈全身都在痛,眼前發黑,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卻依舊在帝江面前維持著鎮定。
求助他人?
龍納盈從來不會。
自求,才是致勝的關鍵。
這具身體是她的,她不需要別人來救。
龍納盈調動精神力加大對痛覺神經的壓制,然後將所有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身體,用真氣壓制丹府內的魔氣。
又用過剩的魔氣,驅逐經脈內源源不斷湧入的暗氣。
三種力量在龍納盈的體內角力,將她的經脈里攪成一鍋粥。
因為咬牙太過用力,血腥氣在龍納盈嘴裡炸開。
龍納盈將精神力用到極致,把外放做盾的精神力都吸回了體內,對自己的經脈進行封鎖。
帝江見龍納盈如此,皺眉:「你要將惡氣進入你身體的通道,硬生生切斷?」
龍納盈沒有理會帝江的問題,全心用精神力封鎖暗氣進入經脈的通道。
帝江:「不可,如此做,你的經脈會撕裂的。」
龍納盈果斷道:「撕裂也比經脈盡毀強。」
帝江墨色的豎瞳張縮了一下,靜靜地看著龍納盈,見她渾身已經在出血還在硬撐,並不向他求助,疑惑地微微側了一下頭,如墨的髮絲浮動,越發像不知世間疾苦的仙人。
暗氣,仍在往龍納盈體內瘋涌。
龍納盈的經脈已經堅持到了極限,出現裂紋,魔氣開始在龍納盈體內肆虐,全身開始顯出魔紋,視野也徹底被血色吞沒,意識逐漸渙散。
一身紫袍的帝江仍舊孤冷絕世地站在那裡,暗氣在他周身三寸自動退避,一塵不染。
等龍納盈再次意識回歸,便感覺到有一隻冰冷的手按在她的額前。
誰?
龍納盈下意識的就想反抗。
「別動,放鬆。」
熟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龍納盈皺眉,收回了自己即將進攻的精神力。
隨即,有一道冰涼的力量湧入,不是真氣,不是魔氣,是一種龍納盈從未感受過的純粹妖力。
這道力量進入她的體內後,精準地卡在了丹府內的真氣與魔氣之間,像一把楔子,硬生生將兩股力量隔開。
隨即,撕裂經脈的真氣退回丹府。
外溢的魔氣,也大部分被壓回經脈內。
體外的暗氣失去牽引,不再聚集,在空氣中四散而去。
龍納盈渾身一松,像被人從血池底撈上來一般,渾身是血的大口喘氣。
帝江收回手,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沉聲道:「先別休息。把你體表溢出的血,先收攏起來。」
龍納盈反應過來,顧不得這會全身還酸痛著,施展了一個手訣,將自己皮膚表層滲出的血匯聚成一團,收入渾天戒。
帝江見龍納盈沒有換衣服,眉頭擰成結:「衣服也換了,上面沾了很多血。」
龍納盈眉尾微抬:「沒有了,當時和你去採買,只買了五套,一路過來,打了不知幾場架了,早毀完了。」
帝江:「之前本神給你的那套呢?」
龍納盈理直氣壯:「有了新衣服後就丟了。我沒事收著你的衣服幹什麼?讓你多想怎麼辦?」
絲毫不會多想的帝江:「......」
帝江見龍納盈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無言了片刻後,從自己的儲物法寶中又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給龍納盈:「把你身上這一件換了。不要考驗本神的自制力。咬你了。」
龍納盈見帝江瞳孔隱隱泛紅,不再調侃帝江,手指一轉,換上了他的悶騷紫袍,將換下的法袍收入了渾天戒。
龍納盈血的香氣完全消失,帝江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龍納盈見帝江這樣,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不解:「我比你弱,我的血既然對於你來說很香,為什麼要忍?」
帝江的手依舊貼在龍納盈的額頭上,聽她這麼問,淡聲道:「有毒的東西,向來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龍納盈靠在樹幹上,閉著眼,任由那股冰涼的力量在她經脈中遊走,修復裂痕,聞言好笑:「所以你是怕吸了我的血之後有副作用,所以才一直忍的?」
帝江:「當然。」
龍納盈揶揄:「還以為你是因為不想傷害我,才一直忍的。」
帝江:「也有這個原因。」
龍納盈笑容僵住:「別搞,你真要和我玩純愛啊?」
帝江沒回龍納盈這話,傲絕孤冷的俊顏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精純的本命妖力在龍納盈經脈中走了百個完整的周天,最後停在了龍納盈的丹府外。
「仙道元嬰……捧著魔丹。」
帝江這句話不是疑問,是陳述,清晰的陳述他此時內視所看到的景象。
龍納盈見自己在帝江面前暴露的徹底,乾脆也不再和他扯有的沒得轉移他的注意力,坐直身體,單刀直入地問:「怎麼?你要替天行道?殺了我這異端?」
帝江抬眸,眸底全是認真:「本神不能殺你。」
龍納盈一愣:「不能殺我?」
帝江:「稍微動這個念頭.....」
說著話,帝江將石化的左手抬起來,伸到龍納盈面前,道:「就會石化蔓延。」
龍納盈定睛一看,帝江左手腕部的石化分界線,確實在緩慢上移,片刻便過了腕線,而帝江說這句話的聲音雖然淡淡的,但龍納盈竟從裡面聽出了幾分委屈告狀的意味來。
不,一定是她的錯覺。
強大如廝,幾乎沒有七情六慾的帝江怎麼可能會委屈?
稍微動這個念頭,就會石化蔓延......
所以現在帝江正在動殺她的念頭?!
這個傢伙此時會出現在這裡,不會不是來跟蹤她的,而是來追殺她的吧?
帝江高挺的鼻樑微微聳動了一下,輕聲道:「別怕,本神不會殺你。」
龍納盈:「........」
忘了眼前這傢伙和臨玄一樣,可以聞到他人的情緒了。
這種在他人面前暴露無遺的感覺,真的糟糕透了。
但.....這帝江,不管跟上來的目的是什麼,確實又幫了她一回。
嘖,這種人情債最是不好還。